千帆想着第二日会不会还在百家宴上看见许一,还没待万珂出声,便应去。
万珂也是没想到,一整天都处于昨日被风镜的话惊到的状态。
懵懵懂懂的就被千帆带去参加百家宴。
谁开始就说去一次呢?
勉为其难去一次呢?
但出乎千帆意料的就是,许一第二日并没有到来。
他看了眼万珂,怂恿他去找青尧问问。
凭青尧和许一的关系,他肯定知晓。万珂无他,想着也是为了沉春以后的幸福,豁出脸上去。好不容易打探到消息,结果就遇见了青螺。回头一看,自己还在担心的千帆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万珂一脸震惊,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千帆抛弃了,但无奈面前还有一个青螺要对付。
这顿饭是吃的索然无味。
那边千帆刚听青尧说许一今日不来,应该是待在府里。
二话不说的就跑去城东的许府。
许家老爷去参加宴会,许府门口也没多少人,问了门阍,说是家里无主,改日拜访。
千帆表面应诺,却绕过到了许府的后院。
后院外墙挨着街道,不知为何有一个郁郁青青的歪脖树。
千帆跳上,却正好看见许一抱个罐子从门里出来。
他借着树叶掩着,像是匿了生息。
许一虽是家中长子,但受千家老爷管束及其严厉。除了学堂,必要的大户家交流走动,基本上就不准他出门,像极了在养一个黄花大闺女。
不可忽视的是,许家还有一个实打实的闺女,大致五六岁,却像个男孩般肆意养着。
千帆怀疑许家老爷是不是昏了头,来了儿子想闺女,来了闺女想儿子。
但也不妨碍许家公子长得好,女儿才几岁,也能隐隐窥见是个美人坯子。
许一的院子并不像千帆的院子一定要养着各种各样的花儿,还一定要连着花园挖个小湖造个小亭。
向阳处开辟小田,少见的花基本都是各种草。还有一个小灶建在避风遮雨处,要不是还有晒干的药材和罐子里散发的药香,千帆都快怀疑许家是靠农业发展的了。
难不成许一病了?
千帆摘片树叶含在嘴里。
看着也是瘦瘦弱弱。
许一熬好药,又进入房里,抱出了一只浑身发抖的兔子。
在院里冰冷的石桌上垫好一块软布,许一将那只兔子轻轻放上,只手取罐里的药草,敷在兔子伸出的后腿上,又找块布扎好。
千帆看清那兔子腿上有伤。
“乖,敷完药过会儿就好了,别乱动,”他轻轻抚着兔子的后背,将前面熬好的药端到它面前,柔声道,“慢慢喝了。”
那兔子竟是听得懂许一说的,缓缓动弹的翻身,一点一点的舔着碗里的药。
许一脸上露出了笑容,柔得像秋日里的阳,不凉不热,都刚刚好。
恍若一股细泉缓缓流入心底。
千帆一连在这棵歪脖树上报道了三天。
早起看着许一出门,或者熬药,或者在他的小药苗圃里翻翻土,浇个水,或者煮个茶,逗逗他来寻的妹妹,晚落斜阳等着许一屋里灯熄。
要不是后院偏,街道上人少也恰逢百家宴,估摸就要被人报官在牢里喝杯茶。
千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
就因为人家好看?
就因为人家给自己添了一把座?
还是因为看那青尧的笑容很不爽?
感觉这个人就是属于自己的,但还是隔着一座墙,隔着不能说话。
也就三天,千帆魔了一般。
但想着也不必要。
城主的女儿我都看不上,还能看上这还会一点医术的城东许家公子?
一鸳阁和一鸯阁的人都没了吗?
那还真比不上。
千帆想。
相比一鸳阁的风镜,他还真只吃许一那样。
声音、相貌、行为举止,无论哪一点,都是冲着千帆心头的那点点喜好去的。
可就是只能看不能摸。
千帆叹了口气,想着今日就算了,还不如找万珂去仙羡楼吃点好的,喝个小酒解愁。
念着就准备跳下树,院里人却开口:
“看了四日,今日终是忍不住想离去了?”
千帆一愣,转身向院里看去,许一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煮茶。
他抬头微微一笑:
“有空下来喝个茶?”
千帆没想到许一早就瞧见了自己,借着围墙,轻轻松松的踏入那一直在看的院落。
毫不客气的坐在许一对面,借过许一递的茶,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有过度的寒暄,他们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我倒没发现,是交子。”
“交子?”
“我养的犬。”
“这名字还挺有趣。你取的?就是那条腿极短的?”
千帆好像第二日来得时候看见许一妹妹带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望水取得,交子好像对你的气息十分敏感。”
“你家狗看上我了?”
千帆脑回路一转。
我看上它家主人,它就看上我了?
许一忍不住笑了,道:“不知,也许是你身上带了什么吸引它的罢。”
千帆狐疑的摸了自身一遍:“没有啊,我怎么就这么不招这些东西喜。”
“恩?还招什么厌么?”
千帆刚想说一鸳阁风镜的那只名叫“雪球”的猫,说出来对方肯定觉得他轻浮。
“挺多的,也不知为何。”
千帆细想一下,好像还真不招一些动物的喜欢,正苦恼,就见着许一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许一微微探身,凑近了在他面前,仔细的嗅着。
千帆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看见许一低垂的睫羽,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我身上有味道?”
千帆觉得嗓子有些干。
许一坐正,笑道:“没,我听说犬类的鼻子很灵,想试试是什么。其余没有,反倒是沾了我院里的药香。”
“没有就好,今日怎么不见交子和舍妹?”
许一抬眼看着千帆:
“如若交子在树下冲着你吠,你还能在树上蹲那么久吗?望水带着交子出去了。”
千帆恍然大悟,难怪也就第二日见过,之后就没见过交子和许望水来过后院。如果交子来得话,对自己的气息那么敏感,一定会揪着自己不放,到时候许望水也在。该怎么向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解释自己在干嘛呢?
偷窥他兄长?
还想跟她兄长交个好友?
说出来千帆自己都不信这骗人的鬼话。
“哦,那今日怎么就想见我了。”
千帆笑着端起茶杯,空了。
许一一边给他续上,一边说:“这不是怕你护我这么多天,连杯茶都没喝上觉着亏了吗?”
亏了?
亏啥!
连着几天盯好看的人是一种享受好吗!
千帆摸摸头,轻声道:“谢谢。”
是为自己几日蹲人墙头还不厌,是为头宴为自己添得座。
许一也给自己续了一杯,嘴角含着笑,添在温热的茶水里:“不谢。”
“兄长兄长,望水带着交子回来了!”
门外站着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身后躲着一只腿短的小犬。
“您说今日带交子散一圈后就可以来找您玩了。”
千帆看看许一,觉得有种被算计好的错觉。
“过来吧。”
许一轻声道。
“兄长,他是谁?青尧兄长呢?”
“小姑娘,你又是谁?”
千帆不知道为何就不爱听青尧在这家里提及,一脸有兴趣的“调戏”着许家的小女儿。
交子叫了一声,尔后又躲到许望水的后背。
像是给主人助威,但又害怕。
“交子不怕,”许望水安抚,“我叫‘许望水’!你谁呀!”
小丫头插着腰,仗着自己兄长在此,对方也不会对她如何,气焰瞬间涨起。
“你兄长唤‘许一’,你为何不唤作‘许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