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只手突然伸到云陌面前摊开，手心里放着两个鸟蛋。

云陌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眸子，是大队食堂的厨师，一个消瘦的中年大叔。

云陌正要拒绝，那汉子就把鸟蛋往云陌摊开的书本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云陌盯着书本上那俩还热乎的鸟蛋一时间无言，这还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吃到别人给的食物。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很多人家能为了一颗鸟蛋打一场。

云陌伸手把鸟蛋剥壳吃掉。

杨猎户回来，带回来几十只兔子，和七八只野鸡，还有一些鸟。

云陌远远的听到那杨猎户嚷嚷，山里的野兔多，个个肥美又呆傻，很好抓。

云陌眨了一下眼，神色不变的继续看书。

中午，云陌分到一碗板栗炖鸡，他盯着看了一眼，默默吃了。

傍晚回去，个个背着大麻袋，走走停停，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走出了山。

大队长让人点上篝火，连夜把板栗入了仓库，杨爱党身为仓库管理员直接睡在了仓库里。

板栗好摘，山药却不好挖。

云陌模仿山药野生生态，所有的山药都是垂直往下生长的。大队长带着人挖了七天才挖好。

这个时候，大队里已经到了交公粮的时候，大队长再也拖不下去，只好去交公粮。

他让人拉了一半的玉米，剩下的用板栗凑数。

板栗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大队长没想把板栗都留给自家队员吃。

至于，县里愿不愿意用板栗抵公粮？

他才不管。

手印又不是他心甘情愿按的。

县里要是问责，大不了这个队长他不当了。

交粮的时候人家不收也没关系，当初手印是县里强行让他按的，他直接拉着板栗去上面耍赖。

用他娘的话来说就是：爱咋咋地，不收就不交公粮了，反正手印是他们强拉着按的，交公粮的时候要是不收板栗，他就直接把手印和实际粮食产量嚷出来，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只要舍得大队长这个职位，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大队长想了半宿，被他媳妇一句，耍赖咋了，耍赖能吃饱饭，你不耍赖，你倒是把粮食保下来啊，醍醐灌顶。

手印不是他想按的，粮食产量不是他报上去的数，耍赖也是上面的人先耍赖的，他做为下层人员要向领导看齐。

嗯，想通了，杨大河顿觉神清气爽。

这年头，要脸的吃不饱。

他把脸面一丢，直接拉着粮去了交公粮的地方排队，他自己跑到县里单位找上了强拉着他按手印的人把公粮的事情一说。

上级领导脸都青了。

杨大河眼一耷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表示，他只能凑出来这些了，领导就算革他的职，也要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反正收公粮的工作人员要是不收他的粮，他就拉回去，这批粮要是拉回去，他就算把头摘下来也凑不够公粮了。

杨大河甚至暗戳戳表示，大队的人都快饿疯了，真拉回去，一准儿撑不到第二天就没。

领导气了个倒仰。有心不管，杨大河就嘀嘀咕咕抱怨，当初不按手印，你非让我按，没粮叫我上哪儿弄去，这不是逼死人吗？

领导点了点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去帮他解决这件事。

当初按手印的时候，杨大河和杨明嚎的超大声，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过去，没出事还好，要真在交公粮的时候闹出事来，他们铁定要被严查。

交完公粮，杨大河一路上都喜滋滋的。

通过这件事情，杨大河深切明白了脸皮厚的好处。

以至于后来知情下乡，他们大队里的知情犯了原则性问题，他毫不犹豫就把人丢给知青所，知情们知道这个大队长根本不怕丢脸，有事儿他是真的往上捅，一个个老实得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