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墨没忍住动了动手指，唐羽那个人……真的让他想不明白。

陆川各位，别来无恙啊。

众人依旧不说话，不由得都转头看去

蒋墨不禁冷笑一声道

蒋墨陆川，怎么，很失望？

陆川当然没有。

陆川苦笑着摇头

洛宸陆川，这会就别恭维了，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洛宸瞪了陆川一眼，语气嘲讽道

陆川并未出言反驳，只是凝望着满天纷扬的银杏树叶，缓缓开口。

陆川我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但看来唐羽，她有自己的想法。

唐墨……

那个地方不会存在了。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可不知为何，此刻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付出那么多，却只换来了一场幻境，换来了一场梦。

可，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沈寒飞看得一愣，突然眼眶一红，转头看向陆川

沈寒飞陆部长，唐羽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少年真挚的询问让众人心中一紧，一时间，好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她好像真的回不来了…不止是她，过去离开的所有人都不会回来了……

………

黑发少年半跪在硕大的银杏树前，暗红色的双眸此刻有些空洞

……

“……”淡蓝色双眸的女孩站在少年背后看了一会，淡漠的双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少年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去，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陌生又熟悉。

她眸中黯淡，和过去一样，不知道藏着什么。

只在瞬息之间，林懿便感到脑海中那股沉重的压力骤然消散，仿若拨云见日般清明。

林懿你是谁？

她与唐羽长得一样，但他心里知道，眼前淡蓝色双眸的女孩，不是她。

那女孩只淡淡一笑

“她说她把名字送给我……晓羽，可是，我还是知道我不配拥有名字。”

林懿……

林懿沉默，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一种莫名的难过

林懿…她还好吗？

那女孩只是笑笑，点点头说

“嗯，她想毁了凌雷幻域，重塑过去”

“可你知道吗，那样，我是会自由，但她会死，不入轮回，神识也会被困在深渊里，直至完全磨灭。”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所以，我放弃我追寻已久的自由，毁掉我所谓的家，让自己，彻底死亡……”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清透。

“谢谢你帮我承受了这些痛苦的记忆，但这个地方，终究是不被允许的。”

“改变过去也好，重塑未来也罢，她在这棵树下站了很久，看过一个又一个故事，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改变。”

那女孩缓步走到银杏树下，静静伫立，目光追随着落叶从空中悠然飘下的轨迹。一片金黄在微凉的风中打着旋儿，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她的身影融入满树的秋意，却被镀上一层难以言说的寂寥与孤独，宛如这深秋时节的一缕幽梦，无声无息，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林懿忽然心中一紧，恍惚间就觉得那就是唐羽。

林懿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是吗？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尽管眼底还是浮现出几分迟疑。

“算是吧。”

暗红色双眸的少年微微垂下眼帘，神情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神祇。

祂是那黑眸女孩的过去，亦是她的将来。

“我骗她了，我说我要永远消失，换她能好好活着，直到真正成为我的那天。”

“但没关系，那不用急，那是无限的过去，也是看不到头的将来，比起那个，我更希望她只是唐羽。”

她转过身来，用那双淡蓝色双眸的看着少年，然后淡淡一笑

“你对她而言很特别，但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存这个秘密。”

黑发少年怔了几秒，才点点头道

林懿我会的

“嗯，我知道你会的，一直都知道。”

那女孩唇角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微风拂过，卷起一片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划过。风停时，落叶纷扬而下，她的身影却已悄然隐没在这一片秋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林懿怔愣了几秒，恍然间就看到面前跪着的黑眸女孩。

她红着眼眶，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砸在地上。双手因过度用力握拳而失去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身体亦在无声中微微颤抖，仿佛承载不住内心的痛楚与绝望。

唐羽………

林懿看得心头一紧，他从未见过唐羽这样。那双纯黑的双眸一直都藏着许多，却始终未曾吐露半分，只将一切深埋于静默之中，冷清而遥远。

他的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复杂得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

少年不知何时已半跪在唐羽身旁，手握着她微微颤抖的胳膊，目光深深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林懿小羽毛。

唐羽不说话，却在听到这称呼时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就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双眸……

她此刻双眼通红，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悲伤，纯黑色的双眸里藏着的何止是深渊…

唐羽我……对不起…

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纯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崩塌。再也找不到归途。

林懿没关系，唐羽，改变不了过去就不改变了

他将唐羽揽入怀中，语气柔和

……

唐羽没吭声，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眸光微动，霎时间，满天落叶随风而动，缓缓在空中扬起，似是被她眼中的情绪所牵引，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怅然……

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