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原的人们果然没见过这种卖艺的,不一会儿聚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小姑娘也表演的很卖力,凭借她的天生神力表演这些可谓是得心应手,洛云书也没闲着,看形势一片大好赶紧端平了那个原本充当破锣的锅,在场子的外围忙不迭地收着钱。
中场休息时,洛云书点了点那口破锅里的银两,一共是七十八两,离掌柜的狮子大开口要的三百两还差的很远,不过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仍旧是笑嘻嘻的,好像早就忘了赚钱还债才是今晚他们俩出来的根本目的一样。
倒是小姑娘有点着急了,在第三遍清点完银两确定无误后,终是有些丧气地把手中已经反复清点过了的银两重新扔回了那口破锅里,扭头看向身旁的洛云书。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演了这么久才赚了不到三分之一,以这个速度,咱们到明天早上是定筹不够三百两的,到时候你怕是要被那黑心的店家给嘲笑死了,定会说你瞎逞英雄,难道你不会觉得丢人吗?”
“丢人?”洛云书好像被这个词逗笑了似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丢人这东西吧,丢多了也就习惯了,倒是妹妹你啊,担心担心自己吧,明天一早我要是筹不够三百两撑死就是你说的丢个人,而你呢,我这可怜的妹妹怕是就要以身抵债,沦落到跟我一个地步了,啧啧……”说完还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那你倒是快点儿想想办法啊,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小姑娘显然有些着急了,但又想到刚刚在庆云楼里的情形,有些心虚,声音也便渐渐弱了下来。
“欸?你也好意思说我们在一条船上呢?”洛云书玩味的语气里却不曾夹杂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倒像是在逗一个小朋友似的,“那大小姐你刚刚为什么要自己瞎抬价呢?嗯?”
“那还不是因为你……”此时的小姑娘已然意识到自己先前为了争一时之气做出的不理智举动是多么错误了,显得有点沮丧,但奈何碍于傲娇的本性又是绝对不肯低头认错的,此刻只好梗着脖子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别泄气啊,多挣一点是一点嘛。”洛云书一眼就看穿这傲娇的小姑娘,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也别担心,明天哥哥就是把自己给当了也一定不会让你被那掌柜的欺负的,你这小脑袋就别想那么多啦,安心表演就是。”
“哼,鬼才信你值那么多钱呢。”小姑娘没好气地赏了他一个白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刚刚少年的话显然让她安心不少。
好在洛云书并不计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向还坐在地上的小姑娘伸出了手,“起来吧,咱们得继续了。”
小姑娘先是瞥了一眼这伸出的手,又仰着脑袋看向这手的主人,此时的洛云书正逆光站着,略显刺眼的光线让她不得不眯着眼,可能是刚刚张罗太过忙碌的缘故,几缕头发被他还没来的及淌下的汗水粘在了脸上,隐隐约约地看到那张处在暗处的脸好像还是挂着笑容,虽还不至于让小姑娘立刻忘却前仇,却是如同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些许涟漪。
她终是伸出了手,洛云书身子往前一倾抓住了小姑娘的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还是和刚刚一样,但天色将晚,这次聚起来的人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多了,可洛云书还是乐此不疲地奔着多挣一个是一个的心高高兴兴地收着钱,但场上的小姑娘却是越演越泄气了。
而此刻围观的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位一身黑衣、穿着干练却一点儿也不失贵气的少年,身上唯一不是黑色的怕就是那条金闪闪的腰带了,对了,还有那挂在腰间一看就价值不菲、是用上好的丝绸精心缝制好的钱袋,一身打扮本就已是够气派了,可这人还偏偏长着张谁见了都得称赞几句的脸,除了特意留下的两缕龙须般的碎发,剩下的都被一根翠色的玉簪盘成发髻,固定在不高不低正好的位置。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人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但也没人敢冒昧向前靠近一步,因而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个以他为中心四周无人的小圈儿。
可少年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些围观他的人身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不远处正在用拳头碎砖块的小姑娘身上,眉毛似乎不经意地挑了挑,终是迈开步子向那姑娘走去。
“小阮?”在离小姑娘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黑衣少年终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正在表演的小姑娘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转而望向这少年。
“哥哥!”看清了少年后的小姑娘一下子扔掉了手上的砖块,万分惊喜地朝少年扑了过去,少年也并不嫌弃她满身脏兮兮的尘土,微微弯腰抱住了小姑娘。
这下围观的人才发现,两人的身上都挂着只玉兔坠子,只是兔子的眼睛颜色一红一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