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突然一脸正经:“我都快十五岁了,哪还能用可爱来形容!”说完,低下头悄悄嘟囔:“原来在你心里,还是以前的我好。”
晓星尘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薛洋别过头闹起了别扭,稚气未褪的轮廓在烛光的照映下隐隐发光,脸上的红晕是少年独有的青涩。
这样的景象映在眼里,晓星尘看呆了一瞬,随即别开眼,怀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跳来跳去。
不知不觉中,宵禁时刻快到了。
道长干咳了一声:“先到这里,你去早点休息吧。”
薛洋坐着没动,晓星尘看他有些异样,便问道:“怎么了?”
他开口道:“我今日偶然听道其他道长闲聊,说是你一直在寻找你前世留下的特别厉害的佩剑,那是不是……我前世也有佩剑?”
晓星尘一惊,脑海中浮现出一柄剑的身影,降灾确实已经在他们转世后出现了。
“是。”
“那和你的一样厉害吗?”
他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薛洋脸上展开微笑,眼睛闪闪发亮,喜得眯成一条缝,像只得到奖励的猫咪一般得意。
“希望我有一日也能找回我的佩剑!”
修仙虽讲究资质,但年龄也同样重要,一般男子十岁最佳。
薛洋是同期入门弟子中年龄最大者,且资质为上乘,又加上原先的功底,所以学东西很快,在同期弟子中经常得到表扬。
随着他年龄增长,晓星尘逐渐发现薛洋在观察事物时尤其喜欢观察细节,这是他的优点,但有时过于沉溺反倒会将自己圈进死胡同。
晓星尘教他如何避免修行中的这些不利,薛洋像飞箭似的进步越来越快。
但是令晓星尘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与当年的他一样,若是出类拔萃的人过于优秀,以至于脱离一般人的群体,就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目光,饱受他人或好或坏的议论。
在薛洋眼里,一群弱小的虫子聚到一起,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只敢在背后乱叫让他感到很无趣。但当莫名其妙的事在自己身上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后,他感到心中的困兽在挣扎,想要甩掉名为理智的锁链。
这天上学前薛洋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书,然后只能空着手迟到,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他一边受先生的斥责,一边睨着那些偷笑的人,他听见了困兽破笼而出的声音。
放堂后,他拦住那四个平时常聚在一起骚扰他的少年,和他们打了一架。五个人都受了伤,只不过那四人更重,到了不得不回家修养的程度。
薛洋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奈何修仙之人也经受不住如此煎熬。这三日他滴水未进,嘴唇发紫带着裂痕,冻青的皮肤使他看起来快要和那雪地浑成一体。
晓星尘也劝不动他,直到他晕倒在雪地里后默默把他背回房间塞进被窝里,又生了好几个火炉在一旁,他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后来薛洋回到他住的房间里养伤,平日他与那四人以及另外一个叫柳怀柔的弟子同舍。在此期间柳怀柔日日尽心尽力照顾薛洋,外加时常来看望他的晓星尘,三人的关系也愈加熟络。
这茬子事过去之后,薛洋他们读书的白云轩清净了一个冬天。转眼银光素裹的大山褪去了她的白裘,披上轻盈薄如蝉翼的绿色罩纱。
在这喜气洋洋的春日里,晓星尘收到了一个喜讯:他的霜华剑有下落了。
他与薛洋两人下山,根据纸条上记载的地址,找到了上面标记的“古月斋”。
通体雪白的仙剑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光芒,那光芒如梦似幻,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不能忘掉。
据古月斋的主人说,这把剑辗转了好几个古董商人才落入他的手中。他曾与修仙之人有过渊源,看了一眼便推测出这剑绝非凡尘之物,于是找了白雪观的道士认证。
那主人听说晓星尘便是这仙剑的主人后,两眼放光,想让晓星尘当即拔开仙剑,好开开眼界,一睹风采。
原来这仙剑于几十年之前便自动封了剑,在人间流浪。自那之后再无第二人能一睹这仙剑原本的光彩。
晓星尘拿着这把剑,沉甸甸的,说不出的熟悉,说不出的顺手。
他拔开剑,一道白光当即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古月斋的主人心满意足地物归原主,说白雪观曾有恩于他,没有索要任何金钱,晓星尘自是感激不尽。
有了霜华剑,晓星尘感觉练习剑法时体内经脉通畅无阻,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随后他趁势闭关修炼了两个半月,终于突破了金丹期,顺利结丹。
出关后,外出夜猎离开了半年的同期师弟们也回来了,听到消息后纷纷前来祝贺。
师叔依然是板着一张脸,却也向晓星尘道了恭喜二字
光阴似箭,马上要到了薛洋他们这批弟子的最终考核,他们这二十左右个弟子,最后只能留下五人。
考试内容是一场武试外加一场文试。薛洋对文试很有信心,晓星尘准备在考试前一晚将他的剑法纠正一遍。
晓星尘推门走进他的房间,薛洋跟在他脚后。
“文试考《百家训》前两卷外加第三十一卷的《仙界历法》对吧?”
薛洋点了点头。
“没想到真的挑了第三十一卷,运气不错,还不算太难。”晓星尘抿了口茶,放下茶盅走进里间,顿时发出疑惑的声音道:“霜华不见了。”
薛洋在外间撇开帘子,看到了上面空荡荡的悬剑台。
两人将所有能想得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傍晚光线昏暗,各处都没有线索。
观里上下都在忙着布置明天要用到的比武台,其他弟子们也都四散开自我训练,问了其他道长一无所获,师叔也尚在闭关中。
无任何头绪,晓星尘看着逐渐暗淡的天色,提议此事明天考核结束后再说。
次日,白雪观里来了两位客人,正是闭关前的师叔请来的代理监考官,自己拂袖闭关去了。
来者是蓝氏内门弟子蓝思追蓝景仪二人。晓星尘上前迎接两人,这两人在样貌上看着虽年轻,但论辈分却在他之上,遂刚要拱手行晚辈之礼,这两人却受宠若惊般伸手拦住了。
“不必客气,晓道长,若真论辈分,我们应当叫你前辈才是。”蓝思追在一旁笑呵呵道。
“我叫蓝景仪,叫我景怡就好。”蓝景仪在一旁道。
“我叫蓝思追。”
这两人迅速的用十分好奇的目光将道长从脚打量到头顶,晓星尘一边以微笑相待,一边将他们引入观内。另一个负责人在华清殿后的接待室等着他们。四人两两分开入座,切入正题讨论好了流程,蓝氏两人还是时不时打量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晓星尘婉言道:“两位小兄弟若有问题,直接开口就好。”
蓝景仪立刻直言道:“听说薛洋也在这里,这是真的吗?”
晓星尘怔住,未曾料到突然提到他,另外一个负责人接过话头:“没错,而且薛洋也是今天的考生之一。”
蓝思追在蓝景仪的邻座,神情有些不自然:“晓道长,你的记忆和薛洋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是吗?”
晓星尘回过神道:“是的。”
蓝氏两人面面相觑,对此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