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起,乔洛儿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进来。

乔洛儿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的喊道。
靴底轻踩着坚实的木地板,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让乔洛儿立马爬了起来。
爹爹?爹爹稍等,女儿更衣片刻。

屏风外的脚步声骤停,一道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男声响起。

不用,爹爹来看看你,片刻还要去上朝呢。
喔…

乔洛儿又瞬间躺倒。
乔涧昀在茶案旁慢慢坐下。

你娘说你前日遇刺,昨日方才醒来。爹爹昨夜回来放心不下,又怕扰了你休息,才打算今早上朝前来看看你。
昨夜回来?乔洛儿努力回想,却也记不起爹爹昨日去干什么了,只好作罢。
爹爹,女儿无碍。

不过女儿现在少个贴身丫鬟。


嗯?落霞怎么了?
她往我饭菜里下药。

乔洛儿闷闷的说道。被交心多年的姐妹背叛肯定不是件让人觉得开心的事。
乔涧昀却无比紧张,连珠炮般的发问道:

什么药?你吃了吗?大夫来看过吗?有没有事?
没事,我没吃。

听到这话乔涧昀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心头肉,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受得住呢。

落霞在哪?问出主谋了吗?
押下去关起来了,不知道问出来了没有。


可否用刑。
没有…


你呀,还是心软。

对了,听说洛儿遇刺是太子殿下相救?
不是。


那是何人?
女儿不知,但不是太子。

乔涧昀失笑。

满城百姓都见太子殿下白衣沾血,而你昏迷不醒。怎么相信是旁人搭救?
但是真的不是太子。


爹爹信你,只是下次行事莫要如此莽撞了。
好。


还有你娘说你肯不嫁给太子了?
乔涧昀挑了挑眉,不可置信的问着乔洛儿。
爹爹,年少的蠢事莫要再提了。

乔洛儿被爹爹打趣,羞愤难当的拿被子捂住了脸。
好了爹爹,快去上朝吧。一朝丞相上朝迟到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你呀,好了,爹爹走了。
嗯嗯,爹爹再见。

乔洛儿听着靴声慢慢远去,面上扬起笑容。
这样惬意的日子多久没有过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爹爹是如何爱她疼她的了。这样想着,乔洛儿又慢慢阖上了眼。
清晨的阳光自窗棂洒在床榻,榻上美艳动人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
来人。

进来的是一位乔洛儿从未见过的新丫鬟。

小姐醒了,奴婢伺候小姐更衣梳洗?
嗯,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烟寒。
嗯。

更衣梳洗完毕后。

奴婢去厨房取膳。
嗯,去吧。

这个婢女乔洛儿是放心的,府中除了她幼时带进来的远澜和落霞,其他人都是祖宗十八代都被查过的。所以不会有潜入的卧底。而且丞相府的月银相当丰厚,每个人的家人都被关照过。所以根本不会有人为财卖命。

小姐请用膳。
好。

洁净的白瓷碗中是软糯的白粥,碧绿的青菜挟着肉圆在白粥中打着滚,小勺搅拌后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一顿早膳的时间慢慢走过,乔洛在一把七弦古琴旁落座。
一曲《金陵谣》响起,乔洛儿张口却不知从何唱起。一曲弹过,听着倒有些索然无味。
后日我弹何曲?


回小姐,老爷说您自己决定就好。
那就《平沙落雁》吧。

你下去吧,我有事叫你。


是。
烟寒一走,偌大的房间不禁显得有些寂冷。
乔洛儿垂下眼帘,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这首《金陵谣》她弹不出了,她虽记得曲谱,但却找不回当年年少气盛时对这繁华的金陵城的心境和对这泱泱东阳大国的骄傲了。
《平沙落雁》曲调优美,舒缓动听,是能让人静心的曲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弹这首再合适不过了。
红日高挂的中午,微风徐徐的下午,琴音在偌大的秋水园中经久不散,余音绕梁。
与此同时,东阳边境:

将军,敌军突袭。
多少人?


约莫五万。
只是骚扰,能应付。

来,你看看这张图。


这是……漠北那群家伙的布阵图?
嗯。


真的假的?
我会拿着假的?

他抬眸看向面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叶归然。
你这军师都做了多久了。

叶将军,这次该你来了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面前脸色苍白的叶归然。

我……
琴艺大会要开始了吧。


后日就是。
看来我是赶不回去了。

他摊摊手无奈道。
但是我想在琴艺大会时送上一份捷报。

他立马敛了散漫的神色,一脸正色道:
叶将军,麻烦了。


属下担不起将军重任,望将军收回成命。
他将那张纸叠起来丢给叶归然。
既然你以属下自称,就应当服从我的命令。

叶归然,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属下……
我知道你可以,不要因为那件事固步自封。

完不成任务军规处置,出去吧。


是。
叶归然从帐中退出去后,顾晏枫慢慢从怀中取出几张纸,轻轻摊平放在桌上。
他看着纸上的曲子,嘴角微微上扬。
洛儿…今年你会弹什么呢?

顾晏枫轻轻皱起眉。
约定是定要遵守的。

而后又慢慢舒开。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在荒凉的漠北边境,有一个战神般精明的将军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正文完—————

是有二十二位小读者的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