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生活逐渐开始变得平淡无奇,我就一点一点地记录着每分每秒的温馨与感动。
放学的时候,我咬一口冰激凌,看着了走在身边的陆离舟一眼,他也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转过来看我。
四目相对,我没有想要回避,而是直接说下去,“偶尔感觉挺奇妙的,我觉得现在很好,努力的感觉很好,努力让别人改变对你的看法也很好。”
陆离舟转回目光,看了看天上的云,“还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那可不?”我又低头咬一口酸酸甜甜的草莓味雪糕,“那可是老师第一次夸我,你是没看见她点我起来回答问题的那种期待与信任......”
我想到陆离舟,顿了顿,“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吧,你一直都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
陆离舟勾了勾唇,“所以你就因为老师夸你几句,脑子一热,直接找体委报了女子800米长跑?”
我正好把雪糕吃完,拍拍手,“你可别小瞧我,我以前几乎每天早上都是跑着去上学的,因为怕迟到。”
聊到这个话题,陆离舟很久都没说话,然后问我,“你没事吧?”
被陆离舟这么一反问,我反而莫名内心一痛。
大概是因为他的小心翼翼。
陆离舟是很后来才知道我的过去的,从前他只当在苏家见了我几面,真正接触起来还是在学校比较多。
只是那天,雨下得很大,可是那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我原本在花店里买完花,然后走到街头上,雨就“哗”一下子从天而降。
因为是夏天,雨水并不是那么冰冷刺骨,只是被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说不难过,似乎是骗自己的。
我不知道现在要去哪,毕竟我和我的父母如今相隔 万 里,他们的遗体都在小镇上。
在漫天大雨之中,我突然很怕,我突然觉得遗忘这个东西好可怕,我怕再过得久一点,我就会忘了,忘了爸爸妈妈的模样,忘了妈妈熬的小米粥的温度,我以前还总是不爱喝,忘了爸爸粗糙的手掌。
遗忘比生命还要长,且永不终止。
戏谑的是,我就在这样大雨倾盆的天气里,遇到了陆离舟。
他撑一把黑色的伞,从看得并不真切的远方像我走来,然后把伞举在我和他的头顶之上。
陆离舟抿着唇,半晌才说,“怎么呆在雨中,不知道躲一躲吗?”
也许是因为被雨淋得久了一些,思绪混乱之间,我仓皇地张了口,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我只是指了指手中两束小雏菊,“今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陆离舟便不再言语了,他皱着眉,眉间聚着山川。
后来我问起陆离舟,为什么会在那天出现在那里。每次陆离舟都含糊不清地说他刚好路过那里。
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刚好呢?
我们常常说,相遇是因为有缘分,但是我们谁都不能用这些缘分来过一辈子,我们本都应该再次匆匆路过彼此的世界。只不过是因为,你似乎是我的那个唯一,所以我们亦趋亦步,用力全力留在你身边。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陆离舟骗了我,他是那天去苏家,发现我并不在,随口问起的时候,苏家的一个仆人告诉他的。
苏家的女仆说,“那个小姑娘每到父母的祭日都会去城南的一家花店买两束花,只是小姑娘从小失了父母也可怜得紧,买了花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陆离舟旋即明白了所有,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不说话,明白了为何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神那般空洞,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在逃避。
陆离舟恨自己明白得太晚,心里莫名传来一阵钝痛,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个世界没有给姜时一的温柔,他可以用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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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陷入尴尬,我假装不在乎地笑了笑,“哎,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要多正常有多正常,再说了我也想明白了,人总不能一辈子看着那些不好的过往过活,生活总要继续的呀,我想我 要学着坚强一点的。”
陆离舟愣了愣,“真的?”
我笑着用力点点头,“嗯。”然后笨拙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别不相信我800米跑不过别人,速度我可不敢保证,但是耐力我真的不是自己吹自己。”
陆离舟看着我信誓旦旦的模样莫名好笑,看着他笑了,我也跟着笑。
陆离舟揉揉我的头,“走了,干嘛笑得那么傻。”
我又笑了一会才发现不对劲,“我傻吗?”
“傻。”
“为什么傻?”
“就是傻。”
“你别胡搅蛮缠。”
“你也别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