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生惨祸叫做被老师留。
班上人都走完了,我还在教室里解一道数学题。数学作为一种玄学,任凭我咬断笔杆,也做不出来。
解来解去,不免得有些泄气。
我朝着陆离舟坐的位置看了看,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是少年清明晴朗,意气风发,轻轻松松就能站在别人站不到的高度上。
而我连一道数学题都不行。
正当我有些难过的时候,窗外的夕阳渐渐下沉,一室的残阳,我突然听见一声清冽的声音,“怎么还不走?”
我诧异地抬头,就看见陆离舟倚靠在教室的门边,他很高,书包斜背在身上,少年的眉眼算是定了型,鼻梁骨很高,下颚线很完美。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上帝的宠儿。
我看着他走进我,渐渐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数学书合上,却被他阻止。
陆离舟看着我,“哪题不会?”
我心跳得厉害,支支吾吾地指了书本上的一题,他即刻心领神会,很自然地拿过我手中的黑笔,但是反观于我,手上被他触碰到的地方,似乎被火烫过一般,令我无从适应。
陆离舟凑近了我,耐心地给我从头一步一步地讲下来。不过遗憾的是,闻着陆离舟身上仿佛能令人安心的草木香,我一句话也没能听进去。
讲解结束,陆离舟问我,“懂了吗?”
我讷讷地点头,“嗯。”
陆离舟舒了一口气,帮我把本子合上,站了起来,“那走吧。”
我有些懵,“啊?”
“一起走。”
我看着陆离舟自得的模样,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了那样。
于是我低下头把书都放进书包里,看着自己的脚尖微微勾了唇,“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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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盛夏。
即使是风从遥远的天边吹来,也是灼 热的。风穿过树梢,从我的脸颊边掠过,我的脸因为感受到那样的温度,而微微发红。
一路上,我和陆离舟都不说话,他本来就话少,我也不知道说啥,但是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
一直到了苏家门口,我鼓起勇气转过身,使劲朝着陆离舟挥手,很用力地说了声,“再见。”
再见,明天见。
陆离舟上前一步,将电话号码塞入我的手中,“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以后放学后,留半个小时,任何感到头疼的科目都可以问我,我来帮你找问题。”
那张纸被我捏在手心里,我的手心微微出了汗。我必须抬起头,才可以直视陆离舟。
“为什么帮我。”
在一排梧桐树下,陆离舟笑了笑,“因为想告诉你,你不必任何人差。”
我愣住了。
“学习不是一概而就,却也不是没有门道可寻,不要着急,慢慢来。”
我的声音闷闷的,“嗯。”
陆离舟点点头,转身要走,我望见他清风霁月的背影,突然浑身一震,脑子还未做简单思考,话却已经从嘴里喊了出来,“等等!”
陆离舟半侧着身回头,我沉下气,很认真地说,“你也很好,你也要一直相信自己,我很喜欢你弹钢琴,很喜欢你唱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时常唱给我听。”
奇怪的是,陆离舟没有很诧异,我觉得他的了然于胸很熟悉,仿佛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的,就是那样一个他。
怎样一个他?
心里有阳光,整个人也光芒万丈,有自己的梦想,坚持不放弃。
他是我暗淡生命里的光,照亮了我原先混沌不堪的灵魂和青春。
他教会我,爱一个人,不是得到或者一定拥有,我常常能看到他,就觉得他是我的,我懂得他的向往,他懂得我的倔强,无需多言。
那天晚上,写完了作业,打开电脑看些学习资料的时候,我才发现陆离舟给我发了一个mp3音频。
里面是他唱的一首歌。
最初的梦想,怎么能半路就返航。
少年刚刚过了变声期,声音富有磁性而干净。
一旦出发,就一路向前,我们有共同的山海关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