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菩荠观
“三郎,下雪了。”
谢怜伸出窗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点微凉的触感,一时间颇为惊奇,竟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朝身后的红衣人分享自己惊奇的发现。
其实下雪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凡正常的冬天都会下雪,他以前在凡间收破烂时也不是没遇到过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就连被埋在雪堆里冻成个冰人然后四肢僵硬几天下不来床的经历也是有的。
只是,若是心上人在旁边,这和煦温柔的小雪给他带来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花城顺着谢怜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只见漫天渺小的雪花缓缓从天而降,偶尔有微风吹过,也是打个飘晃几下再继续下落。这小雪刚下起来不久,没堆积到把地面掩盖的程度,只是蒙上了薄薄一层霜一样的白色,也显得极为可爱了。
但再可爱,在花城眼里,世界万物加起来也是不及谢怜半分可爱的。
见谢怜眼中有难得的玩乐的兴趣,花城自然顺着他的意——事实上谢怜开心他就开心,不管谢怜想玩什么吃什么看什么他也都会陪着。可若是要玩雪,这点肯定不够。花城笑道:“若是哥哥想赏雪,不妨再等雪下大一点。”
“嗯,那便再等等罢。”
跟花城闲聊玩闹过了一个时辰,雪下大了,谢怜把斗笠一戴就出了菩荠观的门,花城则是打着他那把极其鲜艳的红伞跟在后面。
这一脚踏出去,靴子一半就陷进了雪里。
谢怜在院子的地面上发现几处凸起,知道那是被雪盖住的石桌石凳,走过去把雪拂去了,坐在了石凳上,丝毫不觉冰凉。
把石桌上的雪推开一小块,谢怜招呼身后打着伞的花城过来。
以前他那八百年过的漫长而又匆匆忙忙,每天似乎就那么几个起床吃饭收破烂回家睡觉事情来来回回地转,更妄论好好静下心来好好赏一次雪了。
再往前回忆,在太苍山修道的那一段时间,冬日里也是下过雪的。而对于常年苦练武功的弟子们来说,不管是冬日那难得虽短暂的假期还是漫山茫茫的雪堆,都是值得让人兴奋无比的。
他们开始成群结队地爬山,赏雪,最后打着“练功”的名义实则嘻嘻哈哈打起了雪仗。
谢怜也被拉着参与过几次,颇觉有趣,只是后来国师发现弟子们一放假就不务正业满天雪球乱飞,一怒之下就直接把那本来就少的冬日假期削没了。
至于在那之后其他弟子有没有怨声连天打呼难受,也就不关早早就出去历练然后飞升的谢怜的事了。
此时此刻,不知怎的,谢怜突然就起了一点坏心思。
也许是想找回以前的美好回忆吧,总之当谢怜看见他家三郎一脸笑眯眯纯良无害地站在他身后的时候,心中原本燃起的一点点小火苗顿时邪火大盛。
然后他就捧起一把松软的白雪嘿地糊了花城一脸。
花城不躲不闪,任由那一堆凉丝丝的雪扑在自己脸上,末了,还顶着一脸的雪可怜兮兮地朝谢怜道:“哥哥…凉……”
这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要是再来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就真的天衣无缝了。而在谢怜眼里,现在的花城也确实是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
谢怜忽然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大惊,这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去帮花城抹干净脸上的雪。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啊!三郎,我不是故意……”
未等他把话说完,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腰,保持住了谢怜踮脚面对花城的姿势。男人缓缓开口,已完全不是刚才那种撒娇的语气。
“哥哥,可得好好补偿我啊。”
下鄂被抬起,火热的唇随之而上。
他们在雪地微凉中(执下面加四点水)吻。
“唔……哈…”
谢怜脑子里混沌一片,被花城放开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懵懵地被男人牵着手往屋子里走。
“外面凉,哥哥还是先进屋吧。”
……
室外,是冰天雪地寒风刮过,室内,是逐渐涌起的汹涌浪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