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凝第一次见到丁泽,是在京都大学图书馆的樱花树下。
那是一个四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樱花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正踮着脚尖,试图去够书架顶层一本关于东方美学的旧书,指尖刚刚触碰到书脊,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就在她准备放弃,转身去寻管理员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身侧伸过,轻轻松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是这本吗?”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雪凝转过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在他身后,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谢……谢谢。”她有些局促地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一股微烫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
“你也喜欢这本书?”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指了指她怀里的书,那是她刚借出来的《浮生六记》。
“嗯,很喜欢沈复和芸娘的故事。”她小声回答,脸颊微微发烫。
“我叫丁泽。”他忽然自我介绍道。
“陈雪凝。”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一场关于书的偶遇,拉开了他们故事的序幕。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建筑系的高材子,而她是文学系的交换生。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因为一本旧书,在异国他乡的樱花树下,悄然靠近。
丁泽的追求并不热烈张扬,却像春雨般润物无声。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一家偏僻书店,然后在周末带她去;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默默送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三明治;会在她想家的时候,陪她在鸭川边散步,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乡的海。
陈雪凝的防线,就是在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柔里,一点点被攻陷的。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次与他的相遇,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开始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一年后,他们在那棵樱花树下交换了初吻。樱花如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是为他们撒下的祝福。
毕业后,他们携手回到了国内,在一个靠海的小城定居。丁泽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陈雪凝则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他们的生活平淡而充实,像一首悠扬的歌。
然而,平淡的生活里,也藏着小小的波澜。陈雪凝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她偷偷买过好几次验孕棒,每一次都失望地扔进垃圾桶。她开始变得有些焦虑,甚至会在深夜里偷偷哭泣。
丁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那天晚上,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雪凝,别着急。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好吗?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又过了半年,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陈雪凝发现自己月经推迟了。她的心跳得厉害,颤抖着手去买了验孕棒。当两条清晰的红杠出现在眼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拿着验孕棒,跌跌撞撞地跑到丁泽的工作室。他正在画图,看到她慌张的样子,连忙放下笔,扶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把验孕棒塞到他手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丁泽接过验孕棒,愣了几秒,随即,狂喜的表情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他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颤抖:“雪凝,我们要有宝宝了?”
她在他怀里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接下来的日子,丁泽变成了一个无微不至的“超级奶爸”。他会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下楼梯,会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会每天晚上趴在她肚子上,听那个小小的生命在肚子里的动静。
“宝宝今天踢我了。”他一脸兴奋地抬起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那是你太吵了。”陈雪凝笑着嗔怪他,眼里却满是温柔。
预产期是在初夏。那天,陈雪凝突然发动,丁泽手忙脚乱地把她送进医院。在产房外等待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当护士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出来,告诉他“母女平安”时,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
他走进病房,陈雪凝已经虚弱地睡着了。他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抱着女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宁静。
陈雪凝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丁泽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温柔。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雪凝,你辛苦了。我们有女儿了。”
她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幸福。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窗外,海风轻拂,带来了夏日的气息。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