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梦魇低语

丁泽离开了丁祠后，并未回城，而是独自栖身于城郊一座废弃的破庙中。

他需要安静，需要清理这乱如麻的宿命。

可越是求静，越是不得安宁。

夜一深，那被封印在双生莲镜簪中的暗魂，便开始在他识海中低语。

“丁泽……你逃不掉的……”

“你以为封印了我，你就赢了？不，你只是将自己也关进了笼子……”

“你看看你，没有了暗魂的力量，你不过是个废人……连个普通武者都打不过……”

起初，丁泽还能以归墟之眼的金光压制，可随着暗魂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他的归虚之眼睛竟开始失控。

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亲手杀了陈雪凝，看见丁氏全族被焚，看见自己变成怪物，在世间肆虐……

“啊——！”

丁泽抱着头，痛苦的倒在地上，双眼金光乱窜，将破庙的墙壁都灼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滚……滚出我的脑子！”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怎会滚？”暗魂的笑声在他脑中回荡，“我们本是一体，你封印我，就是在封印你自己。你越挣扎，这封印就越松……”

丁泽咬牙，试图用双生莲镜簪的力量镇压，可簪子沉睡在胸口，毫无反应。

他这才明白，暗魂并未真正沉睡，他在借他的痛苦，一点点侵蚀封印。

“你想要什么？”丁泽喘息着问。

“我想要自由。”暗魂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也想要真相。你不想知道，另一半玉环在哪吗？你不想知道陈雪凝，为何会从玉环中诞生吗？”

丁泽猛地抬头：“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暗魂地笑，“因为……那是我藏的。”

“你……”

“不信？拿你便看看吧。”

忽然，丁泽的归墟之眼不受控制的望向虚空，金光凝聚，竟在破庙的墙壁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蔚蓝。

画面缓缓下沉，穿过层层海水，最终停在一座沉没的古城之上。

古城由白玉砌成，虽被水草覆盖，却仍能看出昔日的辉煌。城中心，有一座高塔，塔顶，放着一个水晶匣子。

“这是……”丁泽震惊。

“归墟海，沉渊城。”暗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那是初代守墓人丁渊流放自己的地方。他将另一半玉环，藏在了那里。”

“为何？”丁泽问。

“因为……”暗魂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那半枚玉环中，封印着陈雪凝真正的‘魂核’，没有它，她永远无法真正复活。你若想她回来，就必须去取。”

丁泽死死盯着墙壁上的画面，双手紧握成拳。

“你为何帮我？”

“我说了，我就是你。”暗魂轻笑，“你若不去，我便一直折磨你，直到你疯。你若去了，或许还能活着回来。我可不想我的宿主，是个疯子。”

丁泽沉默。

他知道，这是陷阱。

暗魂绝不会好心帮他。

可那半枚玉环，确实是陈雪凝复活的关键。

他别无选择。

“好。”他终于开口，“我去。”

“聪明。”暗魂低语，“记住，归墟海下，有‘海魇’守城，有‘水煞’蚀骨，更有……初代守墓人的残魂。你若去了，九死一生。”

“我不怕死。”丁泽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我只怕，再也见不到她。”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明日，便启程归墟海。”

暗魂低笑：“祝你好运，我的‘明魂’。”

丁泽闭上眼，归墟之眼终于平息，可那深海古城的画面，却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他摸了摸胸口的双生莲镜簪，低声喃喃：

“雪凝，等我。”

“这一次，我一定把完整的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