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镜中前世影？

海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像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

位于老城区的“万界”古董店内，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与尘埃的气息。陈雪凝戴着白手套，正用一把极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件刚收回来的青铜碎片。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边缘参差不齐，镜面早已氧化得斑驳不堪，但在背面，却刻着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古篆小字。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陈雪凝低声念出这八个字，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缩回手，指尖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好滴落在青铜镜的中心。

“滋——”

一声轻微的声响，仿佛是滚油滴入了冷水。

陈雪凝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只当是自己连日失眠产生的幻觉。然而，就在那滴血渗入青铜的瞬间，原本昏暗的店内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幽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灯泡，而是从镜子里透出来的。

陈雪凝猛地站起身，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作为一名专业的修复师，她见过无数古董，却从未见过哪个器物会“活”过来。

镜面上的铜锈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剥落，原本模糊的镜面竟然变得清澈如水。陈雪凝屏住呼吸，凑近去看，镜子里映出了她的脸，准确来说不是她现在的脸。

那是一位女子，一束乌发高高挽起，似利剑出鞘，与冷硬战甲相衬，更添飒爽之姿，眉心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图腾。她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漫天的战火，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手持长枪的男人，好像自己现在的老公丁泽。

“那是……我？”陈雪凝喃喃自语，伸手想要触碰镜面。

“别碰！”

一道低沉冷冽却又有点熟悉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陈雪凝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雨幕中。来人正是她的老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浑身湿透，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青铜镜碎片，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

“阿泽？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打伞？”她微微眯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破绽。

丁泽快步走进店内，一把扣住了陈雪凝的手腕。他的手掌滚烫，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

“丁泽，快放开我，你抓疼我了！”陈雪凝挣扎着。

他并没有理会自己老婆的挣扎，而是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镜子，声音沙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店里的藏品，你在不放手，今晚就睡沙发！”

丁泽一听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抱歉，小凝，我不是故意的。”他从怀里掏出了盒饭，放在柜台上，“半路下的雨，没来得及拿伞，我是来给你送饭的，顺便接你回家，孩子和我都很想你。”说罢打开了饭盒，推着她去椅子上坐下，顺便揉了下被自己抓红的手腕。

“无事献殷勤，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陈雪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丁泽本来是无事的，但他看了一眼青铜镜碎片，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卡放在柜台上，“这东西能不能卖给我，这张黑卡给你，以后我挣得钱都给你。”

陈雪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那块青铜镜碎片护在身后：“这是非卖品。”

丁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缓缓抬起左手，卷起了袖口。

陈雪凝的瞳孔骤然收缩，相处了这么久，她居然一次也没发现。

在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火焰状的红色印记，那形状，竟然和刚才镜子里那个男人枪尖上的火焰纹路一模一样！

“你也看到了，对吗？小凝。”他看着陈雪凝震惊的脸，嘴角勾成一抹苦涩的弧度，“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但又是我们。”

“你到底是谁？”陈雪凝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眼前的他。

“我叫丁泽，依旧是你的老公，我没有被夺舍，只不过……”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来还债的。”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照亮了两人苍白的脸。那一瞬间，陈雪凝仿佛听到了跨越千年的叹息声，在这狭小的古董店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