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雪姐,需不需要我们出手相助?”
林青雨、莲华与玄震三人刚刚各自解决了手边的敌人,此刻同时现身叶梦雪所在的战场,恰好目睹了这如鬼神降世般的一击。她手中长枪挥落之间,方圆二十米内的魔力浓度骤然攀升,仿佛空气都被撕裂重组。
地上那只雷云矛蝉侍卫尚未毙命,胸膛微弱起伏,显然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叶梦雪摇头,语气冷静如常:“不必。你们去协助那两位人族猎人,尽快解决剩下这只厄虫,还有远处那只。若不是这两只厄虫侍卫屡屡干扰,我早已将那虫王的头颅斩下。”
话音未落,她枪尖一抖,精准地扎入地上雷云矛蝉侍卫的肩关节,一挑一甩,竟将其整条手臂扯断,远远抛飞出去。
断臂与身躯在空中分离,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她稳步向前,银枪在手中轻转,如活物般嗡鸣,直至距雷云矛蝉虫王仅十米之距才停步。
“这一次,再没有谁来救你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冰,“我看得出来,你藉着我刚才释放的魔力恢复了不少——正好,拿出你全部的本事,陪我好好玩一场。”
原来,叶梦雪先前为对付侍卫释放了大量魔力,虫王藉机吸收恢复,体力回升,连关节处细微的伤口都已愈合。
雷云矛蝉虫王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臂齐张,各握一柄雷电缠绕的长矛,同时向她掷来。
叶梦雪却不急不缓,抬枪凌空划出一道圆弧,竟将四矛全数拦下,随即枪势回转,竟将它们原路推回!
虫王怒吼中再度凝出四柄新矛,矛尖擦地激起道道电弧。它挥矛格挡,将飞回来的长矛又一次调转方向,复向叶梦雪射去——原来雷云矛蝉的电流虽威力不强,却能与自身甲壳产生奇异共鸣,实现短距离悬空控矛,宛如小说中的御剑之术。
只可惜,这等伎俩在叶梦雪眼中仍显稚嫩。她挥枪如风,迅捷击飞其中两柄,余下的也被她轻松拦下。
她很快察觉,虫王最多同时控制四支飞矛,既无法增多,也难以提升精度或威力,充其量只能起到骚扰作用。更明显的是,它必须不时以矛尖划地,以维持甲壳表面的电流——活像一台电量储备极少、需不断摇动才能发电的简陋装置。
叶梦雪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先前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战斗状态已再难追寻,眼前的对手终究令她有些兴致索然。
于是她不再留手,银枪突进,硬扛着四柄飞矛的纠缠,一枪扎入虫王肩头,发力将其挑至半空,随即连续四记疾刺,精准卸下它的四条手臂。
接着她撑杆跃起,凌空一脚重重踏在虫王胸口,将其砸入地面,长枪随之而下,枪尖贯穿其喉颈,猛地向上挑起——竟将虫王的头颅整个穿刺于枪尖之上。
虫王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叶梦雪提着头颅转身回走,却见林青雨等三人正以各不相同的神态拦在路中,袖手旁观另外两名人族英雄级猎人与剩余两只雷云矛蝉苦战。
“梦雪姐,这么快就结束了?”林青雨快步迎上。
“嗯,不过是个呆头呆脑的大虫子,没什么意思。”她轻抖枪杆,将虫首甩落一旁。
叶梦雪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眉头微蹙——那两位猎人的情况显然不妙。雷云矛蝉四臂齐攻,尚未动用飞矛技巧,却已逼得他们险象环生。
“青雨,你随我去叶炀那边看看情况。莲华,玄震,你们两位不擅空战,就去支援他们对付最后两只厄虫。”她语调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指挥气场,“既然现在是合作,总不能眼看队友陷入危机。”
作为叶炀的妹妹,她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战局分配。语毕,她一跃而起,凌空飞离。
而随着地面战事的渐次落幕,让我们将视线转向叶炀——他与最后一位虫王,雾隐霜蚁蚁王之间的战斗。
此前叶炀一击逼退蚁王,两人一前一后竟双双冲破音障。
要知道,在厄虫的无魔力的主场环境中,能突破音速已是极为罕见,而叶炀虽能倚仗魔力实现高速飞行,但为了减少消耗与逸散,他也必须依靠自身属于魔兽的强韧体魄,硬生生承受恐怖的风压。
耳边呼啸的猎猎风声几乎完全占据了叶炀的听觉世界,除此之外,再难辨别其他声响。
强风如同无形的巨掌,将他的衣衫死死压在身体表面,布料的每一寸褶皱都清晰勾勒出他上身紧实而流畅的肌肉轮廓,仿佛一尊在风暴中诞生的雕塑。
他手中紧握的赤星此刻虽仍保持长枪的形态,枪尖却已转化为一道凌厉的刀锋。叶炀抓住瞬息之间的机会,猛地一记下劈,刀光如电,精准地截断了雾隐霜蚁蚁王疾速飞行的轨迹。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骤然刹停身形,逆向的烈风在他脚下轰然炸响,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他借助这股力量扭身踏空,脚下再生爆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突进,提刀又是一记狠厉的劈斩。
这一连串的动作终于终结了先前的高速追逐,叶炀总算从单方面被动消耗的困境中挣脱出来。然而,为了避免再次被那狡猾的蚁王拖入消耗战,他别无选择,只能主动逼近,展开贴身缠斗。手中赤星也随之变幻形态,彻底化为一柄狭长的单刀。
刀光连绵不绝,赤红色的刀身仿佛干燥的柴薪,而凌厉的刀势则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刀比一刀更凶猛,一刀比一刀更暴烈,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令人意外的是,雾隐霜蚁蚁王直至此刻竟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或格挡,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叶炀单方面的猛攻。它仅以一双坚硬的虫臂交叉护在面前,猩红的复眼透过手臂的缝隙冷冷地凝视着叶炀,目光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冷静。
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划过坚硬的虫甲,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如同精铁交击般的尖锐声响。
在空中,厄虫的翅翼赋予其天生的机动优势,雾隐霜蚁蚁王很快便重新调整好了平衡。它双臂猛然发力,借助叶炀刀势的冲击,向后疾退了一大段距离,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哈哈,你们,也不过如此!甚至连我的体甲都无法击破。母亲还是太高看你们了!”它狂妄地嘲讽着,背后的透明薄翼高速振动,扇动出模糊的残影,使它稳稳地悬停在空中。
紧接着,蚁王张开那对可怖的巨颚,下颚如花瓣般分裂开来,露出深处幽暗的巨口。一条覆满黏液的墨绿色长舌从中缓缓探出,形状细长如蛇,表面覆盖的涎液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一滴幽蓝色的透明涎液自舌尖滴落,尚未坠地,便已在空中凝结成一粒寒气森森的冰珠。
虽不清楚蚁王此举意图何为,但叶炀绝不打算给予它任何施展的机会。魔力瞬间在他足底汇聚,爆发出强大的推进力,他如一道血色闪电般向着雾隐霜蚁蚁王暴射而去。
蚁王却是不慌不忙,抬起一只前肢,细长的舌头灵活地缠绕其上,晶莹的涎液迅速浸满整条手臂,散发出幽幽的莹光。就在这时,叶炀已突进至它身前,手中赤星横挥而出,直取它颈部虫甲最为脆弱的连接处。
雾隐霜蚁蚁王以空闲的手臂格挡下这致命的一击,另一只覆满涎液的前臂则顺势猛甩。上面的液体顷刻间凝结成型,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冰刃,牢牢附着在它的肢体上。就在冰刃成型的刹那,蚁王手臂疾刺,冰刃直取叶炀腹部。
尽管叶炀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便竭力扭身闪避,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蚁王这一击又疾如闪电。他虽然勉强避开了脏器要害,腰侧仍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温热的鲜血顷刻间染红了衣物。
然而,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诡异地蠕动,不过片刻,破损的衣物下方,新生的粉嫩肉芽便已迅速填补了缺损,只留下淡粉色的疤痕。
雾隐霜蚁蚁王舔舐着冰刃上沾染的血液,那张丑陋的虫脸上浮现出迷醉而贪婪的神情。
“你们的身体真奇妙,可以这么快速恢复,而且血液也是如此的美味。”它嘶声说道,怪异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更加令人作呕,让叶炀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叶炀再次挥刀猛攻,将心中的怒火与所有不快尽数倾注于手中的攻势,向着蚁王狂斩而去。
蚁王毫不犹豫地抬臂格挡,另一只手臂上也已凝结出新的冰刃。正当它准备依样画葫芦再次重创叶炀时,却感到赤星上传来的力量陡然加剧了几分,刀尖擦着它巨大的颚部,狠狠压向它的颈部。
双刃激烈交击,冰屑四溅,又在空中迅速消融。两人再次分开,而这一次,雾隐霜蚁蚁王脸上早已不见了先前的轻松与从容。
叶炀开始真正发力,同时不再刻意追求魔力的完美收敛。在战斗中保留余力是他一贯的独特习惯,多数情况下,他都仅以略高于对手的力量从容碾压取胜。在龙城学院内,从容不迫、深不可测几乎成了他在同学们心中的代名词。
然而此刻,经过多轮激烈对撞,叶炀身上早已风度尽失。几缕被鲜血浸透的破布条挂在身上,上身几乎完全裸露,线条分明的肌肉上覆盖着凝白如脂的肌肤,其上纵横交错的淡粉色伤痕几乎织成了一张细密的蛛网。
而对面的雾隐霜蚁蚁王同样不好过,坚硬的虫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背后的薄翼虽然扇动得飞快,但身形已开始忽上忽下,隐隐显露出失控的迹象。这正是叶炀刻意营造的局面——长时间飞行,没有翅膀的他自然比不上天生具备飞行优势的蚁王,但短时间内的反复急停、爆发和硬碰硬的撞击,却极大地消耗着对方翅翼肌肉的耐力与精准。这不,神经就开始逐渐失控了嘛。
而叶炀的飞行方式,却有着他独到的精妙之处——悬停时,他依靠的是将风元素凝聚成稳固的平台,提供可靠的支撑;飞行时,则是巧妙利用风压与反作用力推动自身,每一个动作都体现出对风元素魔力的精准掌控与灵活调整。这种能力,不仅是他的特长,更可说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相比之下,厄虫虽然也掌握了飞行的本领,但毕竟才掌握这种能力不久,运用起来还显得生疏僵硬,远未达到精通的境界,更缺乏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叶炀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聪明地以自己最擅长的风元素操控,去攻击对方尚不成熟的飞行技巧——这一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让他稳稳占据了上风,最终略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