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面的东西安安静静的躺着,就好像安安静静的吴念。
两个小小的红本子,一个小小的钻戒,再什么都没了。
她拾起那个小钻戒,细细的摩擦,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荡漾起层层苦涩。
这是她的结婚戒指,没有人给她戴上,一直以来她也没有自己戴上。
只是舍不得,怕不小心损伤了这个小小的钻戒。
损伤了她小小的梦。
她是个活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单调的女孩。
家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姊妹,在家里她并不是多么受宠的一个,从小安安静静的性子,在规矩礼仪的束缚下愈演愈烈。
她好像没有过叛逆期。
一直都是顺从父母的安排,按时吃饭,到点睡觉,好好学习,礼貌文静。
没有别的娱乐,甚至是课外书都是严格筛选过的。
她没有朋友,没有去过电影院,没有喝过汽水,没有吃过冰淇淋,没有做过除了父母安排的任何事情。
活的像个木偶人。
被安排的结婚了,她也依旧是那样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呆在边伯贤给她安排的笼子里度日。
不敢奢求什么,尤其是边伯贤的垂怜。
她知道他讨厌她,即使她有时候不太理解为什么,但是也从不敢过问,质疑,反驳。
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束缚在这个婚姻里面,或许是他不顺眼她的性格或模样,或许……
或许他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因为她耽误了两人的未来呢?
她只是很抱歉,很抱歉。
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总是莫名的,抱歉。
可是对于吴念来说,边伯贤是不一样的。
在她短暂而又空洞的人生里,只有边伯贤一个男人。
没有血缘关系,但又有一层亲密关系的人。
……
接下来的几天里,吴念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试管婴儿的手术不是那么成功,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排斥现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
“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身体底子不太好,最近好好吃饭,注意作息,补一补身子,再来继续进行吧。”
医生的话转告给了边伯贤,吴念知道后呆滞了半天,才有了别的知觉。
慌乱恐惧一点一点爬上心头。
他会不会因为手术不成功不耐烦呢?
他会不会因此生气呢?
想到生气这一层,吴念眼神一暗。
边伯贤跟她接触不多,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有那么一次,闹的很不愉快。
那是边伯贤喝了酒微醺回了别墅,吴念嘴笨不小心说了什么可能冲撞他的话,很快的,火苗点燃了干稻草,愤怒极速蔓延。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边伯贤发火。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力度很大,捏的她很疼。
他用力把她往外拖,拖到了别墅后院里。
当时是一个夜晚,外面很黑很冷,她穿着单薄的衬衫,被他拉出来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清晰的看见了他甩开她时,眼眸里的冰冷厌恶。
就那么一眼,让她畏缩的收回视线,不知所措的跪坐在后院的泥土里,低垂着脑袋。
边伯贤看着后院里被她料理了很久才盛开的玫瑰花,冷笑一声。
然后叫人一把火,烧了整个玫瑰从。
她愣住了,恍惚的看着那一幕。
边伯贤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后是一片燃烧的玫瑰从。

她很喜欢玫瑰花,一直精心料理着,比对待自己还上心。
可惜就那么被他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他站在燃烧殆尽的花丛中,冷冷的盯着她,像个恶魔。
接着,是他放大的俊颜喝头皮撕扯的痛。
他的手用力扯着她的头发,眼眸亮闪闪的,充斥着厌恶。
“你早该明白,这个家最不好惹得是谁。”
“对……对不起……”
她低声呜咽着,直到他离开后过了很久,才战战巍巍的回过神来,看着那片被烧过后的一片狼藉。
幸运的是,吴念在里面找到了一株长势矮小憔悴,但免于烈火摧残的花骨朵儿。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她无暇顾及,只是忙着把那一株花小心翼翼的挪到花盆里精心照料。
那段时间,培养这株花绽放是她唯一的念想。
再也不敢去后院种花了。
再也不敢和边伯贤说话了。
……
“夫人,先生回来了……”
……他,有什么事吗?

“先生是说,今晚留在这里吃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