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 小哑巴

课间，吴念带着小哑巴上了学校天台，准备清净的一起享用便当。

奇怪的是他从来不带便当，好像也不会怎么觉得饿？

小哑巴安静的坐在天台边缘，晃着两条腿，视线落在楼下那群打篮球的少年身上，眼眸微闪，看着挺向往的。

吴念也发现了，抿抿唇从便当里拿出几颗草莓。

他笑着点点头，吴念红着脸请咳一声。

小哑巴闻声腼腆的笑了笑，也红了脸，垂眸张开嘴把吴念喂过来的草莓吃下去。

年少时的怦然心动，情窦初开，让她正好遇见了他，谁能说这不是一段冥冥之中的缘分呢？

吴念放下便当，噔噔噔的跑走，小哑巴错愕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安的站起身张望着。

过了会儿，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

那天阳光正好，照到女孩明艳的笑容上，额头细密的汗珠都显得那么晶莹，让人那么心动。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她，吴念举起球往他那边抛，他反应过来牢牢接住，笑得好看。

……

有一天，吴念回家路上突然想起来她把一本书落在了教室，于是匆匆返回去找，意外的看见小哑巴的孤寂身影。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不开灯的教室里，垂着头格外静寂，莫名的，让吴念看着心中一痛。

他一顿，惊讶的抬头，在看见吴念之后露出一个笑容。

小哑巴愣住了，良久犹豫的点点头。

小哑巴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期待又小心的望着她，点点头。

他们一起回了家，吴念给他简单煮了一点挂面，两人便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一张床还是很大的，吴念睡在左侧，小哑巴睡在右侧，中间隔着一个枕头。1

从他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夜空，星星不多，很多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睡着另一个人的缘故，吴念有些失眠。

小哑巴闻声转过头来眨眨眼示意。

他点点头，和吴念静静的看向夜空，无声默数，吴念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

不知数了多久，她便抵不住睡意头一歪睡着了，听着她慢慢均匀的呼吸声，小哑巴侧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是无以言说的温柔。

然后，试探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越过中间的那个枕头轻轻触碰到吴念的手，又触电一般伸回来。

他的脸红扑扑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一闭又伸了过去，与她十指相握。

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好像有一副冲出胸膛的架势。

……

后来，他们的日子还是过的很快乐，直到吴念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问题。

比如小哑巴经常性的失踪，又偶尔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吓她一跳。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小哑巴从开始的不见人影几个小时，到几天，到好长一段时间，这让吴念很担心很不安。

她问小哑巴的时候，他也只是无力又牵强的笑笑，什么也没表达出来。

殊不知，在这种异常开始的时候，就预兆了悲剧的开始。

……

那天，又是一个吴念找不到小哑巴的傍晚，她失落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垂着头，眼眶酸酸的，胸腔该死的压抑感让她想哭。

“嘟嘟——”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突然响起，吴念狠狠一愣，呆滞的朝声源望去。

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精神恍惚的站在了马路中央，一辆奔驰而来的大货车正朝她疯狂的按喇叭。

让她却向顿住了一般没有动作，只能睁大错愕惊慌的眼睛。

她这是……要死了吗……

“彭”

肉体被撞击的声音随着一声闷哼响起，吴念呆滞的看着他，那个推开自己被撞飞的人。

那个人，是她的小哑巴啊……

小哑巴……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撞起，又重重的落下，空旷的马路上，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格外扎眼。

血，到处都是血……

他的头歪在一侧，头部不知是哪里在一直汩汩流血，汇成一片小汪洋。

他嘴角不断涌出的殷红的鲜血在他苍白的面孔上格外显眼，吴念颤抖的爬过去，把他冰凉僵硬的身子抱在怀里。

无声的痛哭，颤抖无措的擦着他嘴角的鲜血，她彻底崩溃了。

她朝着身边围观的人嘶哑的大喊，可是他们却不为所动，目光是那样的奇怪……

可是绝望的她已经无暇顾及，哆嗦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按救护车电话，却因为颤抖的厉害，按错好几次。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子，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哑巴吃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他的眼睛再也不复从前的明亮干净，染上了一层猩红，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他眼眶里的泪水滑落，融着那狰狞的红色一起，但是他眼里的温柔还是如初。

那样眷恋，那样温柔，那样……深情。

他静静的看着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擦一擦她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可是这时，她突然被人从后一把拽住往后拖，她无措的扭头，两个医生衣服的人死死禁锢住她，不让她靠近小哑巴。

可是他们不为所动，力气是那么的大，她哭喊着挣扎想要扑向地上那个一直咳血的身影，撕心裂肺。

她的手还和他的手相拉着，她被人狠狠的往后一扯，生生分开了两人的手。

他的手无力的垂落，砸在血泊之中。

她胡乱踢打着那群人，拼命的想要靠近他，却被人从脖颈狠狠扎入一针。

冰凉的液体打入血管，流进身体里，是镇定剂。

她感觉到意识渐渐模糊，力气被一点一点抽走，哭也哭不出来，喊也喊不出来，胸口的压抑窒息仿佛要杀了她。

她软软的倒下去，被人扶住往起背，她的视线一瞬不离血泊中那个人。

她看见，他轻轻开口，说出了三个字。

他说

我爱你

他说

他爱她

……

后来，她在医院醒来，身边站着父母同学，唯独没有他。

她无声的流泪，怎么也没有力气说话起身，良久，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父母面面相觑，用奇怪的担忧眼神看着她，顿了顿开始讲述。

“没有什么小哑巴，念念，一切都是因为你生病了……医生说是因为你高考压力过大，导致了心理疾病，开始臆想一些事物，你要说的小哑巴，也是根本不存在的。”

她愣住了，姨弟泪还挂在眼角。

“爸爸妈妈在发现你的问题之后，按照医生开的药放在你饭菜，水杯里。”

所以她那段时间才会看不见小哑巴，也就是他消失的原因。

她摇着头根本不相信，父母无奈的取出手机，里面是所有关于她异常行为的监控录像。

她看见了什么呢？

……

教室里，她一个人看着教室后窗口的一个空位长久的发呆；

她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傻笑，跟身边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低语；

她一个人在河边目光呆滞的用手拨拉水。

她在天台一个人坐在边缘望着手里的便当盒发呆；

她看着地上的篮球一动不动发呆的模样。

她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不时和身边的空气说话的样子；

以及，那场车祸，她即将被货车撞住时车及时刹住车，没有撞到任何人，只是她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疯疯癫癫的念叨着什么，直到医生制服把她拖走的样子。

怎么可能呢……

她的小哑巴，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呢……

不可能……

……

医院的后院，是一片环境优美的小草坪，一个单薄身影孤寂的坐在椅子上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根草莓棒棒糖，笑容幸福的喃喃着什么。

仔细听，哦，她在一直循环说——

“小哑巴。”

小哑巴——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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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是人？是鬼？又或者只是一个她臆想的人物？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