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栈,虞书望着掌柜面露难色的脸,不由得皱起眉:
虞书“怎么都没房呢?”
掌柜一脸无奈地搓着手:“咱们这也是没办法,今天突然来了位排场极大的公子,把整个客栈都包圆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走进两个姑娘。虞书眼尖,见她们衣着绣着金星雪浪纹,分明是兰陵金氏的样式,估摸着也是前往姑苏听学的。
如今各大门派齐聚,姑苏周遭的客栈早被挤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寻着这么一家,竟还被人捷足先登包了场。
虞书顿时有些气闷,跺了跺脚:
虞书“什么嘛!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要包下这么大一座客栈!”
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家,脚都快磨破了,问得她心头火起,恨不得撸起袖子找人理论一番。
魏无羡却神秘一笑,拍了拍她的肩:
魏无羡“看我的。”
说罢,他拉着小阿书便往楼上走,径直朝着方才那两个金氏姑娘上楼的方向去了。
隐约听见其中一个姑娘被唤作“绵绵”,听着便像是乳名。
魏无羡几步追上去,扬声笑道:
魏无羡“绵绵姑娘,这香囊可否赠我一只?”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浪荡,听得小阿书心里莫名一堵,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那被称作绵绵的姑娘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啊?谁让你叫我绵绵的?”
魏无羡“她能叫你绵绵,为何我不可?”
魏无羡挑眉,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好家伙,这波操作是真够不要脸的。
绵绵耳尖腾地红了,又气又窘:“你是谁啊?不许这么叫我!”
魏无羡“不许也行,那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就不叫了。”
“凭什么你问我就要说?”绵绵梗着脖子,“问别人名字前,还请先报上自己的名号。”
魏无羡“好说好说,记好了啊,我叫远道。”
“啪!”小阿书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虞书“要点脸可好?”
绵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脸蛋红得快要滴血:“你……你戏弄我!”
她身旁的同伴还一脸茫然,那绵绵低声朝同伴说道:“你想想,‘青青河边草’,下一句是什么?”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小阿书听得牙酸,颇有怨气地瞪了他一眼。魏无羡这才收敛了些,正了正神色。
虞书“抱歉,绵绵姑娘,在下虞书。这是我师兄,魏无羡,魏婴。”
魏无羡“绵绵姑娘,我们要去姑苏蓝氏听学,途径彩衣镇想歇脚,却没找到住处。同为仙门中人,你肯定不忍我们露宿街头吧?”
他难得正经起来讲明缘由,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商量着点了头,同意匀出几间房来。
只有某个心里酸溜溜的小阿书,在一旁抿着嘴没说话。
魏无羡“哈哈哈,多谢多谢!走吧,小书书。”
魏无羡一开心,又拉着小阿书往楼下走。
小阿书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跑下楼,去找她的离姐姐控诉这不要脸的行径了。
楼下,江澄见了,忍不住嗤笑:
江澄“也就你这种轻浮浪子的行径,才能从姑娘那讨来几间房。”
魏无羡“师姐,小阿书,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江澄,我姑且当这是你对我的嫉妒和羡慕。”
小阿书心里只有三个字:臭不要脸!
她嘴上也毫不含糊地说了出来,说完便转过头,懒得再看他。
虞书“臭不要脸!”
江厌离无奈地摇摇头:
江厌离“你们呀,要不要干脆在这打一架?”
魏无羡“不过,绵绵口中的公子到底是谁?”
听着他一口一个“绵绵”,虞书只觉得心里涩得发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绝不再跟他说话。
江澄冷哼一声:
江澄“还能是谁?年纪相仿,又是兰陵金氏,除了他们家那位小公子金子轩,还能有谁?”
魏无羡摸着下巴:
魏无羡“就是不知道这金公子,还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花枝招展。”
虞书立刻接话:
虞书“花枝招展的金孔雀!”
她打小就对那个高傲的金子轩无感,甚至有些反感。
正说着,掌柜却匆匆跑过来,一脸为难:“这几位客观,实在对不住,小店房间不够,劳烦把这间房也空出来吧。”
几人面面相觑,满是迷茫。刚想出门问个明白。
一开门,正好与一群兰陵金氏的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皆是一愣,随即都还算有礼数地行了礼。
江澄先开口:
江澄“想必金小公子也是前往姑苏蓝氏听学的吧?”
“唉唉,怎么说话呢!”旁边一个侍卫立刻炸了毛,“我们公子是金公子,什么‘金小公子’?”
金子轩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金子轩“江公子想必也是路过此处?”
江澄“我们要在此地休沐。”
江澄直接说明来意
那侍卫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扬着下巴道:“那可太巧了,这家客栈的所有房间都被我们兰陵金氏包了,你们各位还是另寻住处去吧。”
魏无羡“可是我们先来的。”
他眉峰微挑,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悦——明明是他们先定下的房间
“先来的又怎么样?”侍卫梗着脖子,气焰愈发嚣张,“我们家公子金尊玉贵,可不想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挤在一起。”
“杂七杂八”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耳边,虞书当即沉了脸:
虞书“看样子兰陵金氏也不过如此,连个侍从都这般不懂礼仪。我们与你家公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你在兰陵金氏能做主?还是说,你们家公子是没长嘴,要靠你替他回话?”
侍卫被怼得脸色涨红,指着虞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魏无羡“再者说,蓝氏听学规矩森严,各家都是轻车简从,怎么偏偏你们金公子要带这么多侍从?莫不是怕在姑苏吃了苦,要靠人伺候着才能活?”
他笑眯眯地说着,话里的嘲讽却像淬了冰,听得人牙酸。
江厌离“阿羡,阿书。”
江厌离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阻,她素来不喜争执,更不愿因此伤了和气。
魏无羡“师姐,我只是好意提醒嘛。”
魏无羡故作委屈地耸耸肩,眼里的促狭却半分未减。
虞书瞧着金子轩始终默不作声的样子,再看看江厌离眼底的落寞,心头的火气更盛:
虞书“怎么,金公子是当惯了缩头乌龟,只会让侍从替你出头?还是说,连跟人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魏无羡“哈哈,小书书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
“你敢对我家公子无礼!”侍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便要上前。
虞书“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兰陵金氏的规矩,就是这般仗势欺人?”
她非但没退,反而微微扬了下巴,眼神里满是不惧。
江厌离“阿羡,阿澄,阿书,收拾东西,我们走。”
江厌离轻轻按住虞书的手臂,语气虽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转身进房,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虞书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按捺住脾气,跟着进了房。
路过金子轩身边时,她特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般懦弱又高傲的人,根本不配让离姐姐挂心!
虞书“离姐姐,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她看着江厌离安静叠衣服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闷。
江厌离“傻丫头,说什么呢。”
江厌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温柔
江厌离“出门在外,难免有摩擦,不怪你。”
正收拾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只见金子轩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旁的侍卫连忙小声提醒:“公子,您的卧房在隔壁。”
金子轩目光落在江厌离身上,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金子轩“方才是我侍从无状,扰了姑娘们清静,恕罪。”
魏无羡“何来走错一说啊,整个客栈都是金公子的嘛”
魏无羡“早就听说兰陵金氏极重礼仪风度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吗”
金子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甩了甩袖子,没再说话,转身便走。
魏无羡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却看见江厌离望着门口出神,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他和虞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门亲事,当真是为难师姐了。
几人拎着行李走出客栈,虞书回头望了一眼那挂着“客满”牌子的大门,愤愤道:
虞书“什么玩意儿,花枝招展的金孔雀,真真讨厌极了!”
魏无羡“可惜了我的天子笑,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
江澄“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酒!没看到阿姐心情不好吗?”
江澄瞪了魏无羡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挠了挠头,又忍不住嘀咕
魏无羡“真搞不懂江叔叔怎么想的,非要把师姐许给那样的人……”
虞书“就是!离姐姐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她快步追上江厌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努力挤出笑容:
虞书“离姐姐,别理他们,我请你吃糖葫芦!”
江厌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浅浅笑了笑:
江厌离“好啊”
魏无羡江澄望着两人的背影,也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