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小阿书跟着他那位憨批的师傅虞生修行,路过不净世时,被师傅拽着去拜访好友聂明玦。
彼时的聂明玦还不是聂家主,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性子嫉恶如仇,浑身是热血沸腾的劲儿,远没后来那般沉稳。而聂怀桑,和小阿书一样,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怯生生地跟在兄长身后。
虞生把小阿书往前一推,冲聂明玦扬了扬下巴:“我这徒弟交给你家小的带,咱哥俩喝酒去。”说着,便拉着聂明玦往内堂走,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小团子。
小阿书一脸懵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团子——聂怀桑正捏着衣角,眼神躲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好呀,”小阿书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叫虞书,师傅总叫我小阿书,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她看着对方害羞的模样,自己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你、你好,我是聂怀桑。”桑小团子的声音细若蚊呐,指尖还在衣角上卷来卷去。
“那我叫你桑桑好不好?”小阿书眼睛一亮,几步跑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桑桑,你带我去玩好不好呀?”
聂怀桑被他拉着,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因着聂明玦和聂怀桑的再三挽留,虞生便带着小阿书在不净世住了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个小团子几乎形影不离,整日在后院疯跑,闹出不少笑话。
最离谱的一次,是两人偷偷玩“过家家”时,把聂明玦藏着的好酒当成了清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得满脸通红,最后搂着抱在一起,在聂怀桑的小床上醉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桑小团子揉着发疼的脑袋,看着身边还在打哈欠的小阿书,突然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小阿书,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就这么一句醉后的童言,竟被两家大人笑着当了真,算是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口头的娃娃亲。
离别的日子还是到了。虞生要带着小阿书继续修行,两个小团子在门口抱作一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要记得想我啊!”小阿书拽着聂怀桑的手不放,眼泪啪嗒啪嗒掉,“要给我写信,还要来看我,不然……不然我就去找你!”
“我会的,我会想你的,”聂怀桑抽噎着,把自己最宝贝的小折扇塞到他手里,“这给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直到虞生催了又催,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那之后,便是漫长的分别。再见时,已是多年以后,当年的小团子们,都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只是偶尔想起不净世的那段日子,嘴角还会泛起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