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金光瑶时,他负手而立站在金星雪浪花丛中,听见脚步声含笑转身,目光如炬看着你,你多少有些不自在,转头才发现那名带着你过来的侍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离开了,倒是个有眼见力的人。
此时皎月当空,月光洒在金光瑶脸上,衬得他的面容十分柔和俊美,身旁的金星雪浪随风摇曳,不同与你平日里见到的金星雪浪,这些花的花心是鹅黄色的,花心内的黄色晕向外层层渗透,但这花通体还是月白色,月白色和鹅黄色本身都是比较相近的颜色,这么看起来十分融洽,使得这花看起来更加高贵。你忽然明白这就是你上回还未见过的新品种的金星雪浪。
虽然明白金光瑶此番叫你来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的赏花,但你还是不自觉走进花田,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动作极其轻柔生怕这这朵娇艳的花不小心就被你糟蹋了。
在你赏花间隙,金光瑶快步走到你身旁道:“喜欢吗?”
你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摘下一朵金星雪浪,随手就往你发髻上插。他插完后手还未来得及放下,便被你一把抓住。
你有些生气道:“金光瑶,我发现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最近老是往我头上插东西。”
金光瑶笑得尴尬,“阿辞,这花好看。”
你仰着头看他凶巴巴道:“你觉得这花好看啊?那我要不要帮你在头上也插朵啊?”
金光瑶看着你气呼呼的样子忽然笑了,反手搭上你的手腕,之后一使劲,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他拽入怀中,他一手圈着你,一手取下你发髻上刚亲自插上去的金星雪浪,之后一边递给你一边道:“你不好好带我送你的簪子,那我只好再送你一朵花以表心意喽。我现在在想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不然为什么每次阿辞对我都凶巴巴的,对别人都是柔情似水的。”
你听了他的话马上反驳道:“金光瑶你说谁凶了?”
金光瑶含笑低头看你,道:“不过阿辞你生气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时你才发现自己离金光瑶的脸只隔着一指的距离,靠得这么近,借着月光你越发觉得他眉眼如画,那双澄澈的双眸里只倒影着你一个人,你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
见你忽然盯着他的脸不出声,金光瑶两颊的酒窝越得发深,道:“阿辞这般看我作甚?我知道我长得俊俏。”
你才回神推开了他,略带嫌弃的语气道:“金光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自恋。”
金光瑶也不恼,“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这话他先前也和你说过好几遍,可不知为何今日你听闻一愣,随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觉得这么和他交流下去不对,这气氛太暧昧了,便板起脸道:“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是有些事要和你说清楚。”
金光瑶见你顷刻间一脸严肃,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玩味,挑眉道:“哦,什么事啊。”
你道:“我先前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意思,我喜欢的是江晚吟,再过些时日他就会去提亲了,麻烦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不过我看在你是子轩哥哥同父异母的兄弟份上,我以后也会把你当哥哥看待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必要搞得那么僵。”
金光瑶的笑这时止住了,但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满不在乎道:“就想和我说这个?”
你知道和他这种人打交道要小心,便有些警惕,道:“不然呢?”
金光瑶瞬间就换了一副沮丧的表情,句句带着委屈道:“阿辞我不过这几日忙着办父亲交代的事,抽不出空去见你,你就把那天答应我的忘得一干二净?”
闻言,你大惊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又答应你什么了?”
可话一出口,你才想起那日在马车上,金光瑶好像确实有问过你什么来着。许是看出你的困惑,金光瑶便复述了一遍当日的话。他的记忆极好,复述时连语气都十分到位,让你稍微想起了那段记不清的空白,这个真的赖不了账,因为你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答了他一个“好”字的。
金光瑶道:“记起来了吗?阿辞,我知道这些天是我疏忽了,没有陪你是我不对。所以我特意叫你过来是为了补偿你。”
他不由分说拉着你穿梭花田,直到走到对面的凉亭前才停下,凉亭内的石桌上放着一盏简朴的天灯。你不是很明白看着金光瑶,他带着几分歉意道:“真抱歉最近父亲交待我的事实在太多了。时间有限,我真的很尽力做了。”
听他这么一说,你心里更加疑惑,拿起那盏灯翻看,有些吃惊问道:“这盏天灯是你做的?你还会这个?”
金光瑶解释道:“小时候看阿娘做过,有些印象。以前那些人嫌我们脏不愿意卖给我们灯,我阿娘怕委屈我,于是就自己做。她琢磨了好久,为了给我做出一盏像样的灯,她的手都磨破了。真抱歉,我做得没她的好,本来应该在这上面画些什么的,可能会好看些。”
你头一次听金光瑶提自己的身世,传闻他的母亲是云梦有名的烟花才女,当年与金光善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本是一场风流公子的寻欢作乐,可偏偏此女痴情执意生下孩子,苦等十四年却终是没有等到那人。但你从小养在深闺,没去过那些勾栏欢场,自然不清楚那些青楼女子是什么样的,也不知晓金光瑶是如何在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下成长的,但看金光瑶提起他阿娘时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连带着面容都比平日里多了一份柔情和真挚,你竟有些羡慕。
你装作认真把玩着灯,随口道了一句,“听起来你阿娘对你很好。”
金光瑶点头应了道:“嗯,她待我很好。”
你不知怎么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在你生下来后没多久便过世了,甚至都没有给你留下一张像样的画像。从小到大,你听惯旁人说你的容貌像极了你的母亲,无论他们怎么描述始终也想象不出母亲的模样;听惯了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欺负你时都道一句“有娘生没娘养”,无论长了多少岁仍咽不下这口气;听惯了下人们背地里议论你是个克母的灾星,可总是觉得这不是你的错是上天弄人。虽然你父亲给足了你物质上的补偿,让你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但无论你怎么自欺欺人,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些寻常人家中该有的温情。
你知道自己眼眶湿了,故而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金光瑶,怕被他笑话,只是低着头轻声问道:“阿瑶,有阿娘疼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呀?”
金光瑶没有急着回答,却捧起你的脸,小心又温柔替你擦掉留下的泪水,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你在哭,他没有笑话你反而伸出手臂给了你一个厚实又温暖的拥抱。你穿的有些单薄,此时晚风吹来仍带着几分凉意,金光瑶这样环抱着你,你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甚至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理智告诉你,现在应该狠狠推开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抗拒他,去不留余地地拒绝他,不然你们还会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不知何时才会有个了断,可你又实在贪恋他身上带来的那一丝温暖,这不是他的虚情假意,是确确实实的关怀,你向来就根本无法拒绝这种温柔,只能在心头默念着告诉自己就一次,就最后再放纵一次好了。
在他肩头蹭了许久,他忽然开口道:“阿辞,我以后像我娘疼我那样,来疼你好不好?”
还未等你回答,金光瑶又道:“你要是现在觉得为难的话,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好好想想,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看他不像是骗你的样子,于是点点头。
金光瑶笑道:“那我们去把灯放了吧。”
你哭过一会,心情好了许多,一时间玩性大发想捉弄金光瑶一下,便开玩笑道:“可是我今天已经许过愿了,不能再许了,我怕老天嫌我太贪心,不愿给我实现愿望。”
金光瑶摸摸你的脑袋,依旧笑眯眯地道:“没事,我还没许呢。我就许只要是你的愿望就都能实现怎么样?”
你听他这么一说全然没了逗他的心思,心里竟有几分感动,但还是嘴硬道:“哪有你这样的,那你待会不许这么许,也不许帮我许什么愿望,就给自己许听到没。”
金光瑶笑笑不语,转身去寻来火折子,准备点灯。
虽然这次只有一盏孤灯显得格外简陋,但你却在微弱的灯光中,有了在灯会万盏灯火不曾有的期盼。天灯在缓缓升天时,金光瑶忽然牵住你的手,道:“阿辞,闭眼,该许愿了。”
他抓住你手的那一刻,你醒悟过来原来有些人一旦纠缠上了便是一辈子,就像你和金光瑶,你想你大概永远也摆脱不了他了,因为你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他给占据得满满的。
闭眼前,你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已经闭上眼睛乖乖许愿的金光瑶,心想如果真有神灵,若他能听见,一定要实现你后面这个愿望,你愿作废先前的,也要后面的灵验。这么想了以后,你虔诚地在心里默念。
愿君安好,余生长乐。
作者1.说实在话,阿辞在瑶妹面前还是比较放松,不然她怎么能耍起小脾气。正文里瑶妹也吐槽了这一点,咱们阿辞就是占着瑶妹喜欢他,才这么放肆的。当然在江澄面前还是矜持点,不然就江澄那个脾气两个人早就吹了。 2.有点要申明下,阿辞从未瞧不起瑶妹的出身,这点源于她的家庭,因为她身为家中嫡女却过得还不如家中庶出的兄弟姐妹舒心,所以她对身份等级什么的不怎么看重,在她的观念里世人都太虚伪了,一个人无论出身多么差,一旦有权有势照样会人跑过来巴结他,没必要看轻任何一个人,也许某一天他就爬到你头上了。 3.阿辞再怎么样终归也是个年幼丧母,父亲不爱的少女,所以她听见金光瑶说起自己的母亲,多少心里会羡慕,会想起这些年自己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承受那些不好的言论,多少会忍不住的。 4.别怀疑那盏灯就是瑶妹做的,他这几天处理完公务,明明累得要死,还要大晚上加班加点赶着完工。对此瑶妹表示,亲手做的总归比买来的不一样嘛,还有绝对不是diss隔壁江宇直哦🙃 5.大家都知道金星雪浪是牡丹花的一种,牡丹花挺大朵的啊,虽然我也没有见过现实中的金星雪浪,但一般品种的牡丹就挺大朵的。貌似唐朝装扮就很喜欢在发髻上插花,插牡丹花是有的,但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她们高高的发髻看着就很重了,还插朵那么大的牡丹花,头真的不觉得重吗😂😂😂 话说插花这里就可以看出瑶妹日后有惧内的毛病 6.别问我阿辞怎么变心这么快,要是有小哥哥像瑶妹这样对我这么好,这么温柔,我也立马沦陷,去他的所谓的直男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