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钱

向诗语一下课就飞奔出校门，找到了坐在货车上打盹的牛大叔。

她敲敲窗户，牛大叔头晃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见到向诗语，仅剩的那点迷糊也烟消云散，他连忙把车门锁打开，让向诗语上了车。

牛大叔递过来一个包裹，向诗语接过来打开。

一沓红色钞票，还有一张字条。

向诗语攥紧那张纸条，自嘲地讽笑一声。

饶是她平时温顺又善解人意，也不禁对那纸条上的字感到心冷。

组织了一下语言，牛大叔犹豫地开口。

向诗语的父母前两天寄了个包裹回来，两个人加起来给了三万块，表示这是她剩下高中的生活费，言语中有些不愿再见她的意思。

三万块，血脉关系就能说断就断吗？

真是冷血呢。

向诗语都不禁怀疑自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这对夫妻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向诗语的眸子里亮闪闪的，她摸了一把有些湿润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牛大叔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摸出根烟出来点上。

他坐在车上，望着向诗语慢慢走远。

烟雾弥漫在小小的车厢内。

晚上吃饭时，王一博明显感觉到向诗语的情绪不对。

女孩儿密簌簌地睫毛微微低垂，弯弯的眼角低垂，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

王一博叹了口气，走进厨房，帮她把煲在锅里的汤关了火，端了出来。

砂锅里的汤上面浮着一层油，鸡肉被炖的很烂，隐隐露出肉骨，干香菇被划成了十字，和香瓜一起扔了进去。

他还闻到了属于党参黄芪的药材味儿。

王一博搅了搅汤，拿了两个小碗，给两人盛好了汤。

向诗语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汤。

王一博也尝了一口，然后担忧地又看了一眼向诗语。

这汤没放调味品，淡的很。

向诗语还是没意识到问题，在哪儿发着呆，王一博却忍不住了，用筷子戳了戳她的脸。

女孩儿的脸还有些婴儿肥，虽然不胖，但脸上还是肉乎乎的。一筷子戳下去，倒留下来一个浅浅的酒窝印。

她连忙站起来，要去厨房拿盐，一个踉跄，被桌椅绊了一下。

王一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男生关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她的胳膊肘，力气虽然不大，但意外的稳。

王一博没松手，看着她问道。

接近了，他才看到向诗语眼眶微红，像是哭了一场。

像只小兔子。

见向诗语还是不愿意回答，他也就不再多问。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进去拿盐。

晚饭后，按照惯例王一博刷碗，向诗语神游一般回到自己房间。

今天她骗了牛大叔，她其实并不是去兼职，而是怕在他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就自己提前跑走，找了一个地方自己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那三万块钱，还被她放在书包里。

那张纸条，仿佛在提醒她，她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奶奶在世的时候，总是夸她说，我们诗语啊，最懂事了。

可是，奶奶，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就没有人疼啊…

向诗语坐在桌子前，却连王一博进来都不知道。

王一博敲了很久的门，她都没有应，不得已，他就直接推开门，还好门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