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往夕（中）

看着那双温暖真挚的眼睛，明亮亮的而没有分毫侵略性，不灭忍却回过头来，垂眸笑笑，摇了摇头

不灭忍王子，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却没有说

视线重新交汇在会议厅中央

卢西安诺此刻又低了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好像背负了极大的苦痛

不灭忍见无人再发言，便挥手收起资料，转身准备离开。一片寂静中卢西安诺哽着声音，似乎要说些什么，其他人本来就没动，目光自然落在他身上。不灭忍略侧过身，礼貌地等他说话

他准备开口，却有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他。终究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不灭忍没什么表情，再次转身。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第二席，眼睛还好吗？”

好像透着关切，但曼达隐隐听出不对，似乎意有所指

不灭忍没有回头，淡淡地回应

“不劳费心。”

一声“再会”后，会议厅的门被关上了

场景转换，又是一场神议

曼达一眼就看见了不灭忍，不同的是，这次眼上蒙了一层白绫

很美的，依然是很美的。只是白绫强化了不灭忍清冷的气质，像山巅的雪、孤高的云、冷寂的月

曼达本以为不灭忍的情绪会有一些波动，哪怕是一点点难过。但不论是回忆中还是他身旁的不灭忍，都没有表现任何感性的情绪。也是，曼达想，大人从未流露出半分脆弱的

曼达·加百列是因为那位伊西斯的话，您才这样做吗？

不灭忍不是，只是这种天赋确实该加以控制

不灭忍说得很理性，她不会因他人只言片语动摇自己意志。她一向心性坚定，但当时停住的脚步，伊西斯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不能说毫无触动

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是曼达不能感同身受的。让大人更珍爱自己，也非一朝一夕能达成。但既然是不灭忍自己的意志，既然现在情况在好起来，那这样的坚持暂时也未尝不可

两人说着话，眼睛却没有离开回忆中的细节

不灭忍当时也不是看不见，你不用担心

不灭忍忽然补了一句，让曼达不禁扶额，这怎能让人不担心。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只会更难挨吧，不然也无需蒙上白绫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伊西斯似乎对那白绫非常好奇，但又不敢过去看，只好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卢西安诺比上次神议更加憔悴，芙罗拉想出声关心几句，可还是没有开口

“第三席的事，我进行了调查，还是有些疑点的，至少不全是天赋失控所致。”

话音掷地有声，安静中却响起一道沉沉的声音

“不用了，麻烦您了，第二席。都是我的问题，是我的天赋，直接处罚我吧。”

“只是，怎样都好，请不要牵涉到无辜之人。”

芙罗拉心中震惊，就连冷鑫都有些动容，这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傲气张扬的卢西安诺吗。失去友人，眼见自己的人民在苦痛中挣扎，生生磨去了昔日的棱角

不灭忍仍波澜不惊。无论面对什么都能保持客观的态度，正是审判的内核

“【审判】会根据事实给出公正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