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微端坐在烧着银丝碳的暖炉旁,握着曲谱的手微微冻红。
元玉微咳咳——咳——
云梦的冬日并不算漫长抑或严酷,但与向来晴媚的帝国相较,实在是有些湿冷难熬。
清漪主子……
轻轻将粥碗放在他身侧的案几之上,清漪满心纠结地开了口。

清漪要不,奴婢去求主管请太医来。您自那日见了昭华公主回来就没好过。再这样下去,可如何得了?
元玉微清漪。
清漪可是……

不带一点波澜的声音响起,那碧色衣裳的女子立时低下头,噤了声。
细细合上书页,元玉微取了她适才呈上的茶盏,将茶汤一点点浇在炉内烧红的木炭上。
“嗤嗤——”的脆裂声里,他眸底浓墨愈重,淡淡吐口一个字。
元玉微等。
清漪奴婢、明白。
*
上阳宫
江姒百无聊赖地倚在卧榻上,用手支着下巴,盯着窗外浩如鹅毛的大雪出神。
江姒太无趣了。你说是不是啊,南嘉?
江姒也不知道阿韫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事。
江姒都怪父王,太不解风情了。
身着雪色宫装的女子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一下,揶揄道。
南嘉是是是,是国主不解风情。
南嘉可殿下您也太心急了些。再过些日子啊~您可不就能和顾候形影不离了吗?
江姒坏丫头。
嗔了她一眼,江姒红着脸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姒走。
单脚踩到雪狐皮铺成的地毯上,江姒一个旋身,就往殿外扑去。
南嘉公主!
南嘉哎呀!鞋子!
急急忙忙拿起木施上的白锻木槿披风,追到一半,南嘉一拍脑袋,赶忙折返捎上鞋子。
边追,她便着急忙慌地对外喊道。
南嘉还不拦住公主!
*
南嘉公主!你慢些!
落了雪的竹林间格外湿滑难走,江姒的脚步却是十分轻盈。
江姒等等……
南嘉怎么了,公主?
江姒谁在那里?出来。

清漪昭华公主。清漪终于等到您了。
碧色衣裳的女子踉踉跄跄地从藏身的竹林里现身,抹着泪在江姒面前跪下。
清漪清漪求您,快去救救我家二殿下吧。
神情猛地一沉,江姒偏头厉声吩咐道。
江姒南嘉,去请御医,马上。
*
意识渐衰间,元玉微听见有人一声声地、急迫地唤他,唤他的名姓。
“二殿下……二殿下”
“元玉微。”
真好,他,等到了。
江姒太医,二殿下他怎么样了?
路人甲回禀公主。二殿下有体弱之症,加之初至江南, 本就有些水土不服,这……
鬓发皆白的老者看了眼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宫人,顿了一顿。
江姒讲!本宫恕你无罪。
一抹凌厉自眼中一闪而逝,江姒拿起桌上缺了角的杯盏,直直砸在吓得发颤的总管面前。
路人甲这璇玑宫本就背阳朝阴,冬日湿冷太过,臣观殿中环境,壁瓦门窗皆有隙漏,被褥轻薄,就连木炭都有水浸之痕,一旦燃之,不仅无法生热,还会因灰烟加重喘息之疾啊。
江姒去,请太子殿下过来。

清漪perf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