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各，今非昨

　　一个不愿抬眸，一个不愿撒手。

　　一颗心血流成河，也舍不得恨。

　　大概就是蓝曦臣和蓝忘机了。

　　一个痛极怒极，也在顾惜胞弟。

　　一个情丝入骨，却也暗怀歉疚。

　　他们都不懂得如何面对对方，即使此刻，又何尝不是在躲闪自欺。

语气淡漠，却轻易主宰了人的悲喜。

　　异口同声，默契地惊人，然后迅速是一阵诡异的缄默。

　　一时之间，除了无聊到四处打量房内陈设的虞晔，蓝曦臣和蓝忘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女子的身上。

　　妖艳至荼蘼的花从脖颈向锁骨一路逶迤，美丽地不可方物。

　　柔和起伏的曲线半隐在薄若烟云的寝衣下，半遮半露，欲说还休 ，愈发勾人绮思。

　　偏偏那女子眉目清冷，气质淡雅地如同最纤尘不染的芙蕖。茅盾到了极致，更是惊艳到了极点。

　　蓝曦臣自知不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视线。

　　两世一生，他以为将玫瑰握在了掌心，却发现那人是触不到的天上月。3

　　江厌离微微一福，语气恭敬而有礼 ，神色坦荡。

　　蓝曦臣眼睫微颤，原本情绪纠葛如乱麻，此时心却冷到了冰点之下 ，全身的血都在江厌离开口的那霎停止了奔流。

　　 阿离，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宁愿作践自己 、委身忘机，就为了践踏我的尊严吗？2

　　阿离，我好疼，锥刺斧凿一般疼。

　　你有没有开心一些？

　　收拾掉地上罗裙珠玉的残骸，虞晔很自然地越过挡在江厌离身前的蓝忘机 ，从储灵袋里取出一件芳菲色的罗裙。

　　 他为她系带，为她束腰 ，为她挽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稔而精细。若不是心知肚明虞晔只近过她身一次，恐怕连江厌离都要以为他们日日如此了。

　　喜她所喜，爱她所爱，不贪求，捕逾矩。说起来轻易，却是最艰难之事。

　　她看着他眸子里深藏的温柔，忽尔一笑 ，如春花般绚烂 ，撒娇似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虞晔挽发的手一顿，笑意晕染开来，最是颜色动人。

　　 江厌离难得笑得如此轻松，蓝忘机心知一二，尚且能自抑。蓝曦臣却是眼尾猩红一片，面色惨淡得渗人。

　　旁若无人，从来都是因为没有将旁人放在心上，自然不会在意。

　　蓝忘机踌躇许久，冷然出声提醒。

　　蓝忘机其实很怕面对蓝曦臣，原先是愧疚，后来是出于愤怒，害怕自己口不择言。

　　但他始终是不忍伤害胞兄的，只能一次次逼自己。

　　蓝曦臣想给蓝忘机一个安抚的笑，笑意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生发，看起来愈发苦涩。

……

故作镇定，比蓝曦臣想象中的艰难上了许多。他突然有些体悟蓝忘机当初的心情。

她淡淡一笑，语气有几分玩笑的意味。

从来，戏谑的话，看似凉薄，未必不是真心。

他却只当是嘲讽，心如刀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