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试转眼间就到了,无忘宫的春试不仅仅是宫内弟子的比试,还有江湖上的势力彼此之间的较量。而无忘宫的春试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当然也是很好的平台。
至少,在北翊看来能像无忘宫这样,拥有如此大的赛场的组织寥寥无几。整个场地足足有四分之一个落雪殿大。
面前的是一个圆形的场地,中央是六个赛台,最中心的一个较大略高,是主赛台,其余五个环绕在主赛台周围。场地外围设有上千个普通看台螺旋而上,在普通看台之上,建有数十个包厢,每一个包厢都小巧精致。如果没有意外,这些包厢就是为各大门派的核心人物准备的,位于最高处,观看比试极为方便。
正对着入口的高处包厢则最为华丽,堪称小型宫殿,地理位置也较其余包间更高,俯视着整个看台,那是无忘宫宫主一个人的专用包厢。但自从春试设立以来那个包厢从未迎来过它的主人,今年也许是第一次。
然而它即将迎来的尊贵之人将会有两个,因为那间包厢中多了一把座椅------那是雪瞳三天前亲手搬上去的,它属于那个无忘宫从未有人见过,甚至很多人都不曾听说过的少主。
不知为何,北翊对那个从未见过的少主并没有好感,也许是因为雪瞳将白银座椅放到纯金座椅旁时,眼中流露出的难掩的痛苦吧。
总而言之,就是不喜欢。
"呦,挺帅气的。 "月笙的声音响起。
北翊今天穿的是雪瞳前些日子叫人送来的,他的样貌其实并不出众,也就算是小英俊。但这一身衣服穿上,在初阳的照射下,竟有些超脱世俗,仙外公子的感觉。
水蓝色衣袍,金丝勾边,紫线中缠着银丝,在袍子的下部绘出一朵朵祥云和一道道海波。波涛翻涌直上九霄,祥云在天,接受海浪的触碰。那是天与海的完美结合,令北翊为之惊叹。
听送衣服的女子说,这是雪瞳护法画了图叫衣坊的人做的。简单大方并不显奢华,但自有一种贵气,果然是雪瞳的风格。
北翊收敛了一下自己溢出的不良情绪,看向月笙。
白衣潋滟光华,虽无明月相照,仍是清雅的如同那皎皎流下的一方泠泠月华。额间坠了一块月牙形的白玉石,一头银发更衬得公子之貌,举世无双。
"伪君子。"北翊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切"月笙毫不在意地揽了北翊的肩,向他们的包厢走去。
小型宫殿旁的那个装饰素雅的包厢属于落雪殿,夜铖在里面等着他俩。依旧是黑色劲装,只不过衣角上多了几朵金色的曼陀罗华,静静地站着,自成风流。
场内已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由无三,无四领进来就坐,看看时辰,离春试开始左右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很快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场内瞬间安静。
入口处,一道光飘向了中心主赛台,站定,是蝶澈。
淡粉色的宫装,血红色丝线简笔绘出几只欲飞的蝴蝶,头上斜插一支蝴蝶兰的步摇,恰到好处的精妆,展现出了无忘宫唯一祭司的端庄和美貌。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前来我无忘宫,参加春试。作为无忘宫祭司,蝶澈对各位的到来••••••"
"无趣,"月笙掏掏耳朵,"这种华丽的废话,无非就为了恭维,亏你听得那么认真。啧啧,心疼蝶大美人啊,每三年就要说一次。"
北翊白了一眼月笙,仍专心致志的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春试,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一点都不能错过。
"下面请让我为大家介绍几位尊贵的客人。"蝶澈微微抬手,笑着看向入口。
"首先,是烟雨阁的凌迟御阁主。"
"南宁山的绯红妆掌门。"
"破云殿的破晖少主。"
••••••
"接下来是我无忘宫的九位长老。"
九位鬓发斑白的老人,身着金色长袍,踏风而来。九个人,动作却如出一辙,彼此的协调配合完美无缺,一举一动中是世间少有的极高默契。他们仿若一人,凝聚在一起的强大的气息压制全场。
即使他们已上年纪,但没有人敢轻视,相反所有人都变得狂热起来。
不过,北翊心想,这份狂热恐怕是给最后四个人的。
"有请我无忘宫,风花雪月四位护法。"
淡青衣袍,发束于顶,面如冠玉,长身玉立。风暻虽说是一个较为严肃刻板的人,但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淡如清风,直若修竹。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北翊瞥了一眼自己旁边悠闲品茶的月笙,暗骂一声妖艳贱货。
不过,北翊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比起花容,月笙其实真的很清纯,妖艳贱货这种词,还是更适合这个北翊第一次见的花护法。
大红衣摆上金色牡丹,朵朵盛开,翠绿叶子,卷舒开合。眼线细勾,描眉点唇,丹凤眼眸,蛊惑众生。一个男子,妖冶美艳到令女子羞愧,到也真是无愧于无忘宫第一美男的称号。
而他的妹妹月貌,红裙薄纱,身材完美,凤眼含情,秋波暗送,红稠绕腕,莲步轻移。月貌的美不同于她的哥哥,花容的美在于妖冶,在于张扬肆意,而月貌则如罂粟一般,仅一个回眸就会让人上瘾,沉迷不可自拔。
"月貌的媚功越来越厉害了。"夜铖突然出声。
"怎么,你看上了?"月笙挑眉调侃道。
夜铖不理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北翊细看去,场内的有些人眼眸发红,精神恍惚,神色中流露垂涎和迷茫。原来如此,北翊了然,月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那些内功较低的人进入了幻境。
"果然厉害。"
"切,"月笙不屑的哼了一声,"她也就凭自己的狐媚样子,用那点媚功和下三滥的手段。你是在包间里,若是在外面,定能闻到她所散播的异香。要本公子说,论起精神控制,谁有我们小瞳强,等着吧,月貌嚣张不了多长时间。"
正说话间,突然脑海中出现一股清凉的感觉,令人顿时清醒,目光清明有神。
月笙耸耸肩,指了指入口处。
纯蓝色的裙子,腰间一条银色的束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装饰。明明是最简单的衣服,朴素到像贫苦人家姑娘的衣服,但穿在雪瞳的身上,没有半分寒酸的感觉,相反自有一种难言贵气,令人臣服。
墨发用一条紫色发带系住,白纱覆面,手中有一团蓝色的光,显然刚刚的清凉之感就是由于雪瞳。
场内霎时安静,人们渐渐清醒,看到入口处的雪瞳,顿时爆发出热烈于先前十倍的欢呼。
雪瞳只是静静地站着,只露着一双眼眸,但就凭那一瞬间展示的精神之力,就凭那简简单单站在那里的气质,足以折服所有人。
她的美就如同那薄薄的落雪,轻轻飘落于心间,不染纤尘,唯有最初的纯真晶莹。相比之下,月貌便添了风尘的俗气。
莟歌站在雪瞳身旁,穿着淡金色宫装,腰间一条巴掌宽的翠绿腰带,和她的金发碧眼相得益彰。那是最明亮颜色的结合,不显半分突兀,只叫人觉得自然,动人。
她挑衅的看着未来得及进入包间的月貌,碧色大眼中满是嘲讽。
月貌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花容的周身也流出了危险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轻轻松松被人破了幻境,坏了故意布下的局,任谁也不会开心,更何况破坏这一切的还是一个比自己美的女子。
北翊笑了,有些,哦不,是极其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