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婴

　　我住的这片儿，算是城里的唯一一片棚户区了吧！据说政府已经提出规划，很快这里就要拆迁了。

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们这一片城中村中，关于一个共用厕所里面闹鬼的故事。

如果我不讲，过不久，再说这个故事，估计就不会有多少人记得，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了！

这个厕所，就是那种用红砖磊起来，又坍塌了围墙，一溜四五个蹲坑，只有人拉尿，没人打扫的公厕。

这个厕所里每到晚上，就会听见女人的哭声，和小孩子的笑声。而且有时候，附近有小孩子家里的玩具，有时会莫名其妙的丢失，最终会在厕所的蹲坑里，或者在蹲坑旁找到。

据说，这个厕所闹鬼的原因，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那是一个叫灵芝的女人，和她孩子的故事。

吴老三，老婆死的早，一辈子只知道踏踏实实过日子，是一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实人。女儿叫灵芝，模样儿随妈，漂亮，脾气虽老吴，说话轻声慢气，从不得罪人。

这么说吧！老吴父女没有学佛，却比那学佛的更有境界。即便是你无缘无故走过去踹吴老三一脚，他连眼，都不会瞪你一下，赶紧给你挪地方，绝不挡着你的路。

老话说:“老实孙种常常再”。像这种老实人家，有毒不吃，犯法的不做，也不和人起争执，日子过得也是太平消停。

可古语又说:“好人没好报”，还说:“天不怜穷人”，还说，还是不说了！

因为，灵芝，怀孕了！

谁的？没人知道，只知道从此以后，灵芝再也没有露过面，吴老三也是躲着人走。

直到有一天晚上，村长踹开吴老三家的门，抱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丢在厕所的粪坑里，溺死了！

那天晚上，灵芝嚎了一夜。

那天晚上，老实人吴老三抽了一宿的烟。

那天晚上，一共死了三个人，溺死的娃儿，大出血死了的灵芝，和被吴老三用斧头砍下脑袋的村长。

警察带走了吴老三，吴老三一身的血，人显得却比平常精神，身材也显得挺拔高大了许多。

后来村里人联名写求情书，好像这个平常在人们眼中的透明人，却代表着我们所有人心中的正义。

后来，有人晚上去这个公厕上厕所，就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哀怨……悠长……时断时续……忽高忽低……

有时会听到小孩子的笑声……‘咯咯咯’或者哭声……‘哇……哇……’

有些岁数大的老人，可怜这一家人，就会去厕所哪里烧一些纸钱。

慢慢的，这个厕所，更少有人去了，两旁长起来好多的荒草。

十多年过去了，好些后来搬进来的人都不知道十多年前的那些事了。

今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几个不错的朋友凑一块喝酒，我因为第二天还要出车，也就没怎么喝。一喝就到了半夜，有个朋友喝多了，要出去撒尿。我不放心，就陪着他出去，出门不远，找了个有草的黑影，就解开裤子放水。

我看着黑影儿太小，挤不开两个人尿尿，就又向前走了两步。

朋友尿完，一边歪合着身子扎皮带，一边笑着说:“跑那么远干啥？你要……记住:只要不抬头，遍地是厕所……嘿嘿嘿！”

我要提好了裤子，就过去和他一起回屋，可走到他身旁，他却侧着头站在那里不动。我推了他一把，他却抬手示意我别动，轻声说:“别吵！有个女人在唱歌……”

我也跟着他仰头侧耳，仔细搜索着他说的歌声。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老实人吴老二，想到了那个废弃的公厕，想到一个叫灵芝的姑娘，抱着一个还带着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