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兮的身影彻底远去后,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宋落安缓缓开口
你一直跟着我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身侧垂落的布帘微动,一道颀长的黑影自帘后缓步走出。
薛洋走到桌前,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几口茶水,喉间微动,姿态散漫又阴翳。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可惜,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宋落安闻言神色未变,抬手拾起桌侧的斗笠扣在头上,遮住容颜,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薛洋放下手中的茶壶,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勾起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笑,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暮色笼罩整座兰陵城,长街之上人流未散,其中不少各派的修士。
薛洋追上宋落安的脚步,并肩而行,他侧头睨着身侧的人,语气轻佻

你师兄当初在你和温氏之间,毫不犹豫选了温氏,从头到尾,你在你师兄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宋落安脚步微顿,回怼
金子兮一心想和我师兄相守,于她而言,你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精准刺中了薛洋的软肋,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语气骤然沉戾,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你懂什么?她亲口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
是吗?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我师兄比你重要得多。别再自欺欺人了。

二人正针锋相对、言语互呛之际,不远处几名驻足的修士目光骤然锁定宋落安,低声惊呼出声。
路人修士:那人看着好像是宋落安!
路人修士:是她!快抓住她!
几道身影立刻快步围来。
宋落安心下一紧,当即转身欲逃。可身侧的薛洋却唇角挂着冰冷的笑意,身形如鬼魅般直冲上前。
寒光一闪,利刃转瞬出鞘。不过瞬息之间,几声短促的惨叫响起,拦路的数名修士尽数被割喉,鲜血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街边行人目睹这血腥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路人慌乱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喧闹与恐慌席卷长街,混乱之中,薛洋刻意留了一名活口,任由那修士连滚带爬地逃走,特意将杀人的罪名坐实。
宋落安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胸腔怒火翻涌,死死攥紧了指尖。
二人不敢多留,立刻纵身疾驰,一路奔出兰陵城门,最终在城外漆黑幽深的密林之中停下。
林间夜风萧瑟,树影婆娑,暗沉的夜色里,四下寂静得可怕。
即便闹出这般祸事,薛洋脸上依旧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意,散漫恣意。
宋落安盯着他这副模样,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故意的。

薛洋闻言,轻轻摊开双手,眉眼弯弯,笑容纯良又恶劣,一副全然无辜、漫不经心的模样。

哪有啊?他们要抓你、要伤你,我自然是要救你的。毕竟,我们可是朋友啊。
清晨阳光照进乱葬岗,魏无羡带着大家采果子捕鱼,生活虽然清苦,但也其乐融融。

等咱们这片荒地种出东西来了,大家就不用再每天抓鱼采果了
“咱们再下山买些种子,种上蔬菜。”
“下山?我们能下山吗?”
“等过些日子吧,风头过了再说。”
温情一直闷闷不乐,她不忍心继续连累魏无羡,想让魏无羡回归原来的生活,回归江氏。
可是,魏无羡打定主意不离开,他会兑现诺言,让温宁变回正常人。
只是他心里有个放心不下的人,他不是怕蓝忘机照顾不好宋洛安,而是他总感觉宋洛安有事瞒着他。
魏无羡席地而坐,微风拂过,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背影,此时的生活充实又快乐
细碎阳光穿透层叠枝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密林间缓步穿行。
薛洋四下扫了一圈,语气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散

我猜兰陵城内此刻早贴满了通缉你我的告示,眼下我们还能去哪呢?姑苏、云梦,还是乱葬岗?
宋落安眉峰紧蹙,心头烦躁翻涌,冷冷吐出二字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