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说完那句话后,我们都渐渐冷静下来,嘉丽告诉我,我们可以装作睡着的样子,让他们在查看我们时放松警惕,这样逃脱几率更大,在他们没有防备的那一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门好像被打开了一条小缝,发出短暂的吱吱嘎嘎声,但我仍然闭着眼,装作打鼾的样子,丽丽没有鼾声,但想必也在装睡。
那人只悄悄瞄了一眼,接着门慢慢开大些,发出更长时间的吱吱嘎嘎声。
我立马跃起,同时睁开眼,看见丽丽也以最快速度站了起来,我心跳地剧烈,所有思念的痛苦、见到丽丽的快乐和可能失去她的忐忑集中于脚上一点,好像突然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用最大力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踹开了门。拉起丽丽的手,就往外跑。
慌乱中好像有人站在门口,我也顾不上仔细看,就冲着那人肚子踹了一脚,拉着丽丽就向外跑。
外面的空气竟是从未感到的甘甜,虽然这里临近街道;外面的阳光也仿佛来自天堂,虽然已近黄昏。在夕阳的祝福中,我们一起奔跑着,我时不时微笑着心满意足地看看丽丽,过路行人也用诧异的眼光为我们庆贺,夕阳的红色染了半边细云朵,天空其余部分没有一片云彩。
“噗。”丽丽笑了。
不知跑了多远,等我停下来,丽丽才看着我犹犹豫豫地说:“陈焕,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哥。”
“什么?”我插着腰喘着粗气,心里满满的劫后余生的自豪感,“什么?”我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刚刚开门的好像是我哥……”丽丽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丽丽告诉我,是这样的,嘉丽的同父同母的哥哥在警察局工作,平时见惯了那些危险的事,所以对嘉丽的行踪和安全也非常在意。嘉丽哥哥在她手机上设置了警报装置,只要危险时刻大叫:“救命!”手机就会自动识别并报案,她哥哥应该就是这么找到我们的。
“本来我也没料到哥哥会来,这是我的方案b。我想背水一战肯定会获得更大的获救希望,所以没有告诉你。”嘉丽说,“平时我在哥哥休假时会和他闹着玩,对手机喊救命,虽然他每次都会来,但我以为,这次他真的不会相信我了……”
嘉丽给哥哥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们的笑声在我耳朵里听着莫名刺耳,阳光在那一刻好像逆流而上回到了我的儿时,被孤立的感觉?
“哥哥夸你表现得很勇敢呢!”丽丽说,“就是那一下踹得太重了……”丽丽说着笑了起来。
“对不起丽丽,我不知道那是你哥哥。”我慌忙解释道,“他还好吗?”
“这你不需要操心啦,毕竟是读了几年军校的人,身体素质不用担心。”丽丽回答我。
接下来,我似乎就应该问那些一直纠缠在我心里的问题了,可我却执拗地不肯开口。
如果每一次分分合合都是丽丽设的局,她就对我的情感不管不顾吗?她虽然不是戏耍我,但她就甘愿离开我吗?我在她心里难道可有可无?我赌气地想,但我只是这么想想,我并不怨恨她,我也知道她肯定有她的道理,但我就是不愿开口。
这一切的原因,都还包裹在丽丽的心里,我们靠着人工河水的边缘人行道上走着,都沉默不语,也不知到底要走多久、走到哪里,只剩下人工河中心的喷泉发出水花跌入河中的声音。
中途我抬头瞥一眼丽丽,阳光照在她眼里,还是一如曾经发出闪亮亮的光泽。眼里宛如藏着神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