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丽丽。”我诚恳地道歉,“但我们不仍然是又遇到了吗,我依旧很爱你。”
“不,我知道你爱我,但你却不知道你自己究竟有多爱我。你现在对我的爱仅仅是以前对我的爱的冰山一角。”本来冷静地皱眉分析的莉莉,居然慢慢变了表情。
她哭了。泪水一滴一滴掉在好看的藕绿色裙子上,绯红的面颊和梦境中的小女孩的她重叠起来。
心里的肉盖子又被掀开一点。里面有个声音传出来:“嘉丽,别哭了……嘉丽,看看我写的故事吧……嘉丽,我会改的……”
我又慌乱又心痛,环住丽丽的那条胳膊也抱得更紧了些,我大概要不知所措了,这时,心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我对丽丽说出这样的话:
“不!嘉丽,我对你的爱一直藏在心里深处,一直是现在和过去的联结,因为我对你的爱,你才能用旁门左支的催眠法把我成功催眠;因为我对你的爱,我才愿意进入过去的回忆里,你要相信我从没变过!”
“真的吗?”
丽丽惊愕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里一跳。其实我也不知到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就像心里的一个小人、一个不是我、不属于我的小人,借着我的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我挠挠头,有点尴尬地说,心跳地厉害。
“唉,”丽丽擦了擦眼泪,汹涌澎湃的泪水也渐渐平息下来,还没来得及流下来的部分眼泪又回到丽丽眼中,和身体融为一体。“你忘记我,我确实很伤心,但这也是早就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一切就像我表姐所说的那样——人随着长大,内心的伤痛也会变得强烈。所以你会在17岁那年失去记忆,但也许记忆还在,只是不知道怎么发掘出来。”
“但是有发掘的必要吗?我仔细地想过这个问题。你真的应该记起我吗,还有,令你珍爱的那本你写的故事,就不应该用年少无知太幼稚的随便理由给抹去吗?这一切有必要吗?”嘉丽说。
“可是我看见你上高中后的生活,每天虚度光阴,不是没心没肺一反常态地打闹嬉戏,就是在上课时睡觉,有时还看见你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半天,然后打上一个无趣的哈欠。”
“这些事别人这么做似乎并没太多怪异和不对劲,但我了解你,你以前眼睛里是有光的,你的一切都在这光里。”
“我看过你写的故事那没写完的最末尾,卡西莫多为了得到巫婆的神秘礼物——一本改写命运的故事书,而勇敢踏出了巫婆的森林,在那之前他跟森林里七七四十九个守护他的卫士打架,心碎了七七四十九次,最后不顾所有人的阻挠从森林里出来了”
“‘在最后打赢的那一刻,虽然还没出城堡,但我觉得获得了新生。’卡西莫多说。他过去的一切——那个缠绕着代表孤单的紫色藤蔓的城堡,那个长满象征快乐和阴郁的奇异花草的森林,都在他身后碎成了粉末,可他没有回头,大步向前走去,就当他要走完这段路,来到森林出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要回去……’他对自己说,可是出口外刮来一阵风,把他卷了出去。”
嘉丽告诉我故事的后半部分,又说:“我给你的本子是从你们班级的废纸篓里捡来的你的手稿,其他的稿子我都只看过一次,全不见了。兴许是被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