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酒壶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兄长李蕴潦草的大字在纸上分外显眼,用力地几乎要把薄薄的纸张穿破。
“叛乱,缓归。”
母亲嘶哑的声音从内屋里传来:“长安,你这又是怎么啦?怎么把杯子给敲碎了哪?”
长安慌忙把信件团成团,塞在衣袖里。“母亲,没什么,是我没拿住给摔了。”“你呀你,稍微小心点。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大手大脚,你以后怎么办?像你兄长一般上战场?”
不能告诉母亲。长安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想。
“母亲,我出去一趟。”这回是她的丫鬟春柳一把拉出长安了:“小姐,太晚了,再过一会就要宵禁了,去哪儿?要不带着我去,我还能照料您…”
“罢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长安摇摇手,披起一件白色的外袍急急出了门。把宅子的门合上,她才发现自己很迷惘。
皇上贪于后宫佳丽,怠于朝政。那些大臣也没个靠谱的,就算告诉他们也会把自己当成叛贼杀了罢。长安心一横,怕是,只能找他去了。
木门“咚咚咚”地敲响。
“都宵禁了还有人来?”俊美的男人在院子里又喝下一杯酒,“开门去。”
丫鬟缓缓打开木门,一声惊叫:“是…是…”
男人抬起眼眸,目光移到门口便愣住了。
门口的姑娘雪白的一袭长裙,乌黑的长发在风里飞散。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因月光,或因慌张,脸上苍白。只是那眉眼是盖不住的动人。
“长安?”男人猛然站起。
长安缓步进来,扬起睫毛,那双如水般的眸子看着男人。
“南宫宁,我来了。”
南宫宁想要用身体遮住一桌一地的酒壶,但是长安显然没功夫管他喝酒的事。
“我没空和你嘘暖问寒。李蕴…他那里出事了。”
两人在昏暗的月色下翻开皱巴巴的信件。后半页是其他人写的,字迹干净,大概是军里的士兵。那段文字大概是叛乱时间的来龙去脉了。
【初九,安禄山已以"忧国之危"为借口在范阳起兵。河北当地县令或者开门迎接叛军,或者弃城逃跑,或者被叛军擒杀,已控制了河北。 】
“上报皇帝了吗?”南宫宁慌忙道。
“不知。”长安摇摇头,“我们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去趟这趟浑水。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是一家人的命。”
“难道就看着他们打进城来?”南宫宁猛地站起,在院子里踱步,“打进城来,长安城就完了!现在那个皇帝天天抱着美人,什么事都不闻不问。我们是清醒的!我们要救大唐!你不去,我去!”
“你疯了!?”长安一拍石桌,怒气极大,桌子隐隐出现了裂缝,“我告诉你这个事,是让你找个得力的适宜的人去禀报,不是让你自己去!现在皇帝会信吗?不会!他只会以为是不喜欢安禄山的人撒的谎!你去了,好啊,你在历史上永垂不朽了,你们南宫一家几百号人都让你赔了!”
南宫宁猛然站定,背对着她说:“你果然还是个姑娘,小女子情怀!只顾着家里,不去管全国的命运!”
长安抬起头,对天长叹:“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敲警钟?没有人来听就是在浪费哪……”
“宵禁了。青鱼,给长安安排个客房住下,明早…送走。”
“小姐,这边走。”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南宫宁。他独自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看不到面庞,只是秀长的身姿如同一座雕像。
【明天起来,又是好戏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