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皱眉道:“温宁是谁?”心中却想:“管他是谁,反正是个有品级的,抓在手里说不定能换回人来!”
温宁讷讷道:“我……前几年,在岐山的百家清谈盛会上,我……我……射箭……”
听他吞吞吐吐,一股焦灼冲上魏无羡的心头,他怒道:“你什么你?!你结巴吗?!”
温宁在他手里吓得一缩,似乎想抱头蹲下,轻声道:“是……是啊。”
魏无羡:“……”】
“呃....这鬼将军是个....结巴?!”
“什么鬼啊,结巴....还这么胆小?!”
“所以说,他温宁是不会害人的。”阿陌看向在一边畏畏缩缩的温宁,笑了出来。
温情的面色也慢慢的放开,不再那么紧张了。
“所以,魏无羡就是这样遇见的鬼将军,和温狗狼狈为奸。”
“不对,一定是温宁帮魏无羡救了江宗主,所以,魏无羡才背叛了江家,保温宁一脉。”
“一直都是我们错了?!”
【 江澄自然不会理他。魏无羡坐在桌边,自己拿起了筷子,道:“你不补充体力,怎么去拿回你的金丹。”
听到“金丹”二字,江澄终于眨了一下眼睛。
魏无羡继续道:“是的,不用怀疑,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拿回你的金丹’。”
江澄动了动嘴唇,嗓音干哑:“……你有办法?”
魏无羡从容道:“有办法。”
他转过身,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母亲藏色散人是抱山散人之徒吗?”】
“呵,魏无羡你骗我骗的可真是....魏无羡!”江澄低下头,不争气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阿羡,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唉~”江枫眠也低下了头。
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温家众人带着他御剑而起,小镇和深山渐行渐远,魏无羡心道:“江澄就算下来,也找不到我了。他们带着我飞这么高做什么,飞到高处再把我摔下来摔死?”
御剑飞行了一段时间,雪白的云层忽然被一道黑色的苍山破开。
这座山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沉沉死气,犹如一具庞然的千年巨尸,光是看着,都令人胆寒。温晁就在这座山的上方停住了。
他道:“魏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地方,叫做乱葬岗。”】
“阿羡!”江厌离哭了,真的哭了,自己的弟弟就这么的受尽折磨。
“魏婴!”蓝忘机也握紧了,直到毫无知觉。
“这温狗,真不是人,不是人。”
“温狗,要不是温狗,他魏无羡怎会步入邪道。”
“就是,不是温狗,他魏无羡怎么会死。”
“都是温狗的错,我们....错了.....”
--------乱葬岗,开---------
魏无羡是被一阵熟悉的走尸声吵醒的。
这走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哭天抢地,震耳欲聋,直吵得他不得安宁。
魏无羡不得不睁开眼来,瞧瞧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在他耳边吵嚷。
可他睁开眼后,一片漆黑以及一片怨气,四周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可真是奇事一桩,难道是他刚刚刨完金丹幻听了?
魏无羡真是有些想笑,可当他明白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就算再没心没肺笑?也不可能了。
在漆黑的满尸的泥土中生着的枯枝,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散发着幽幽怨气。那些快要枯死的树木竟还诡异地开枝散叶,风慢慢吹过时,在一片死寂中扬起飒飒的声响-------这就是世人皆怕的鬼地乱葬岗。
眼前的这一幕,使得魏无羡什么都想起来了,是谁把他扔到这个地方,又是谁让他家破人亡。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起来,哪里还有往日的洒脱,也许就是这些事情,使他真正的长大了,不再会一切事不关己,一切以笑而过。
却不想他身的伤还未有医治,金丹...也不复存在,但是在他耳边充斥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下不少。
魏无羡揉了揉被吵得发痛的耳朵,本想一下子就站起来,但是那道刨丹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如今已经发炎化脓,在不医治怕是要伤及性命。
但是-----这里是乱葬岗,不会有什么可以使用的药材或是包扎用的麻布,这里只有走尸,以及怨气。
他深知自己没有了修为,没有了金丹,但是却为何没被摔死或在昏迷中被怨气或是走尸吞噬?但现下最重要的事,不是他的金丹他的修为,而是他要怎么回去,怎么去江澄的身边。
不对,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了修为,出去遇到了温狗并无任何的优势,只是纯粹是在找死。
就算是回到了江澄的身边也是在给他拖后腿,也让他知道真相。
所以他只有两个选择,其一,他要么在这里不被人发现地过一辈子,消声敛息,其二,他要么就想办法变的更强,让那些他恨之入骨的温狗永无宁日。
这种不进而退,低声下气可不是他的做法他的风格。
魏无羡微微笑:“变强吗?看来要闯一条关于我的独木桥了。”此言过后便抬步向这诡异的山林深处走去,是的,他要变的更加的强大,直到灭了温家。
可这乱葬岗是什么地方?一路走来,除了枯枝杂草更茂密一些,几乎都是一样的景色---黑漆漆的一片。
就在他有些乏累的时候,丧尸声连连起叫。
魏无羡现在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硬碰硬没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在他的乱跑乱闯之下,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他靠近之后,所有的走尸通通被禁锢在了几里之外,一个也靠进不了,只好都不欢而散。
魏无羡从前可没听说过,这乱葬岗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越走近这山洞,各种嘈杂的怨声也就更加分明,里面的丝丝怨气也抑制不住地外泄漏,让魏无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气场也冷了几分。
本来魏无羡的衣服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能遮体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现在的魏无羡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大喜。
他想起了,当初在姑苏求学时的-----怨气也是气。
他正欲走近那个山洞,未料身边的怨气更浓了,似乎要把他吞噬掉,他手臂突然一阵刺痛,低头才发现不仅是伤口,还有更多的鲜血从衣襟里浸染出来,不仅是血,也有黑气环绕。
只要自己每靠近一步,怨气的攻击就越发的疯狂,可当他退回一段距离后,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和攻击又慢慢的消失了。
也许他不能靠近那里,可让他就此放弃?
不,他别无选择,为了更强,不能放弃,就算是死也要一试,为了江澄,为了师姐,为了江叔叔他们,他,别无选择。
人生在世,总是要往前走,往前看的,哪怕是被那些厉鬼啃噬着,鲜血沾满衣襟,他也浑然不觉,拖着身后无形的怨气,脚步却很坚定。
慢慢走,一步一步的实着走,直到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在逐渐被抽离,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如同有无数双大手在不断地将他撕扯,将他分食。
是,很痛,很疼,但是他必须忍着,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想些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他先想到了江澄。
自从来了这鬼地方之后,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适应好这颗金丹,有没有见到师姐,有没有被温狗抓到。
就算是刨了这颗金丹,其实也没什么的,不就是一颗金丹嘛,就当是还给江家的了,要是没有江叔叔,世间就再无魏婴字无羡。
后来,他想到了江厌离。
师姐,在眉山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抓,知不知道....莲花坞是...因为我...才被灭的....有没有伤心?
我对不起师姐,对不起江澄,对不起江叔叔,更加对不起江澄,我对不起所有人。
再后来,他想到了师弟们,想到了江叔叔虞夫人,想到了所有能想到的人。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什么可想的了,莲花坞的那些,他算是一点儿也不想回忆,不想想起他们是怎么死的了,于是他不由得想到了别的。
他,想起了----蓝湛
魏无羡想到那天在屠戮玄武的山洞里,蓝忘机给他唱的那首歌,就只有调子没有词,却也格外好听,虽然他只听了一遍,可现在想来那旋律居然还清晰地印在脑海,可惜不知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要是能在这鬼地方出去,一定要去问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当时,他却没有想到,蓝忘机唱歌可真好听。
想到这里,他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也不能笑。
也不知道他尚可安好?
他身上的伤,他的兄长,还有云深不知处,到底怎么样了?
他可千万别再哭了,他这种人,这辈子哭个这么一次就够了,再哭他可受不了,到时候这蓝启仁一定会赖自己,欺负蓝湛。
他这么想着,身上好像真的不痛了,只是眼前渐渐模糊,脑子里的场景也不再清晰,有点困了。
当魂魄被抽离的时候,就相当于死了。
他就非得跟这里不知多少的冤魂交个朋友,然后聊天聊到天荒地老,一辈子也出不去这里。
不过,好在聊天是他的强项,他这人最喜欢聊天啦~
魏无羡这么漫无目的想着,这短短的路程却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头,他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山洞口。
可当他浑身是血、三魂七魄丢去了大半之时,他终于跨进了山洞,所有攻击都突然消失了,他十分的轻松,没有任何的压迫,这里好像有无形的结界,挡住了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攻击。
魏无羡立马瘫在地上想道,自己果真是命大,当初流落街头的时候没饿死,被野狗追的时候没被咬死,在屠戮玄武时捡回一条命,落入温狗手里也被整死,在乱葬岗被无数冤魂走尸啃食也没死成。
这么想想,他的路好像走了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尽头。
管他什么时候,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着去见江澄和师姐。
三魂七魄逐渐归位,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渐渐息止,身上的疼他经历过无数次,以前也经常受伤,忍忍也就罢了,他这才忍痛撑起身子打量起这山洞里的样子。
整个山洞里只有一座可以睡觉的石台,在石台上有一本书。魏无羡拿起来翻看,却不想这一翻就停不下来了,表情说不上是狂喜还是害怕。
他喜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怕的是,此道定损心性。
半晌,他好像是决定了一样,抬起头“啪”地一声关上书,唇角勾起一股往日的笑。
“天无绝人之路啊,温狗,你们等着,我魏婴定叫你们死无居所。”
不过几日
魏无羡他真的很聪明,聪明的叫人害怕。
从前在他还有修为的时候,每天摸鱼上树、打山鸡、偷莲子,就算是这样,修为却还名列前茅,有什么比试他都能远居人前,久而久之长辈也不再管他,任他每日浪的没边儿。
身前哪管身后事,浪的几日是几日。
如今没了修为,可修别的,对他也是一样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走出山洞,却也只是去砍了一堆竹子,去看看那具尸体还有干粮,他把那本书揣在怀里,一路上竟能相安无事,没有走尸打扰。
好在这个山洞的原主人应该也是需要吃饭都,还特地留了一把斧头在床下,否则魏无羡就是不死也得饿死。
他把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口粮挑出来,用剩下的用来生火烤熟他的口粮,最后挑出一小节竹尖拿斧头又削又钻,没几下就做出一支简陋的竹笛,拿到唇边响亮地吹了吹。
他是会吹笛子的,虽然这支竹笛也并不精巧。
只是他这一吹,有那么两三天他的耳边是彻底的清静。
他虽然不明白那群吵吵闹闹的魂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但他对此绝对是喜闻乐见的。
这天,他再一次走出山洞,是一个月以后。
他身上原本的阳光正在逐渐被戾气取代,连上挑的嘴角也带上了一丝邪气,不再是原来的那种温暖的笑,也不再是原来的少年郎。
他找到一处走尸较少的地方站定,竹笛凑在唇边,一声尖利的长啸响彻回荡。
他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本书的问题,还是...我学的不对?”魏无羡十分的疑惑,不仅是疑惑还有的是失望。
“也对,这种外道,怎会...留下呐....”
正当他困惑之时,一只跟正常人差不多的手从土里钻了出来。
爬出来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生得可爱,懵懂地歪着头看他,眼里却毫无神采。
魏无羡问:“你家在哪里?”
小女孩懵懵道:“不知道。”
那小女孩的笑容愈发灿烂,只见她猛地一扑挂在魏无羡身上,低头就咬。
在身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血不断向流下去,魏无羡险些疼的连笛子都握不住,面上却绽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很好,这样就很好,这样就有办法了,说明这秘籍是...真的。
从这次之后,那阵难听的笛音时常响起,也不断有“人”从地下爬进爬出。
世人皆道:“乱葬岗是要因为温狗的恶行而暴动,温狗的作为,天地皆不容。”
而此刻的乱葬岗上,魏无羡却召唤出了一只美的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女鬼,魏无羡就这么的追道了这里。
一块黑玉,且是怨气十足之地,那块玉的怨气,似乎比乱葬岗所有的怨气都要浓厚,也是一个容易控制鬼怪的好容器。
但,此玉生于陡崖上,怎会有人可取。
那女鬼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爬到了陡崖边,正欲要下去。
“哎哎哎,不必...如此冒险,不要也可以的。”魏无羡一把抓住了那只女鬼,想要阻止她。
那只女鬼回过头来,对魏无羡又是这样的微微一笑,可她已经死了,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嗯嗯啊啊的,魏无羡好像是能听懂一样,放开了她。
“我知道了,你是鬼,不怕的...谢谢...谢谢你了。”魏无羡自从到了乱葬岗就没有再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那只女鬼很快就拿到了玉石,她爬上来之后,不知为何倒是能说话了:“魏公子,你...真的要修此道,不做正人之士,要是...你想我倒是可以将你送出乱葬岗。”
“啊?你....不,我...唉,我只能修此不归路,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一定知道,此玉...何用?”魏无羡接过那只女鬼的玉,问道。
那只女鬼站起身对他笑道:“魏公子,要是如此,我看你需要一支新笛子,就让奴家帮你吧。”
魏无羡笑着任她凑近,因为,鬼也是比人要忠诚的,这乱葬岗真是不知道比外面好上多少倍。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魏无羡笑道,说罢魏无羡划破自己的手,伸到了女鬼的面前。
“魏...魏公子,其实...不需要的,我...是自愿的,以前的时候,你是帮过我的。”那只女鬼对魏无羡连连摆手。
“不,费了这位小姐姐的力,自是要偿还的。”魏无羡依旧是笑着的。
“啊....好吧。”那位女鬼就舔了一下魏无羡的手指,魏无羡的划痕马上就好了,“.....就这样吧,我拿到了,等到笛子好了,我就送来。”女鬼飞快的捂着脸跑了。
而魏无羡却站在原地,莞尔一笑,就好像回到了原来的时候,对啊,他救过这么多不该救的人,早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该做什么了,他捏着自己随意做的小竹笛把玩着,眼神却飘向了乱葬岗之外。
想归,但是不敢归,归去,只怕物是人非。
魏无羡没过多久就拿到了他的新笛子,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位小姐姐的手艺竟如此的巧夺天工。
此笛浑身通黑,一股死气,毕竟是在乱葬岗待了不知多少年的。
愿陈情以白行兮,永远不会忘初心,谨记初心。
修此道之前,他怎么就不知道,修此道有损心性,古往今来无一例外,他怎么就不知道,修此道必会与他们分道扬镳。
名为同道,实为殊途。
但愿自己能够,不要忘记现在的自己,不要忘记自己一直忘不掉的陈情,更不许忘记,当初的自己。
他现在已经不许要用血用肉,去控制那些走尸,因为有了更好的容器,自从上次过后,那只女鬼就消失不见,或许只有魏无羡知道她到底是去了哪吧。
他到底还回不回去,这一丝丝的顾虑,说到底是放不下江澄,还是怕江澄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样子,会...觉得自己很恶心?
魏无羡就这样浑浑噩噩,反正乱葬岗压根就看不出天黑天亮,或许在这里过一辈子,不回去,也挺好的,不问世事。
魏无羡干脆不管了不想了,直接到头就睡。
梦里什么都有,有江叔叔,有虞夫人,也有师姐和江澄,更有莲花坞。
那就是他的过去,他一辈子都不再想回忆的过去,那样痛苦令人窒息。
梦里,他梦见了虞夫人再拿着鞭子追着他和江澄跑,边跑边骂:“魏婴江澄,你们给我站住,欠抽是不是?”
江叔叔在一边劝架,江厌离只好拉住自家阿娘。
画风一转
他梦见了那个噩梦一般的莲花坞,江澄扒在莲花坞外墙上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杀死,看着莲花坞被破坏,所有的一切都将破灭。
不就是入了乱葬岗,修了鬼道,怕什么?鬼道而已,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而已,比得上什么?
温家,必须死。
这仇,必须报。
这地,必须出。
魏无羡在睡梦中,苏醒,缓缓的睁开眼睛,在他的眼睛中只有平静,没有波澜,像是死了一样。
但是,他看向那本已经被踹下石台的书,又想起来,最后几页...好像一直都未看过吧。
魏无羡拿起那本已经翻的不成样子的书,翻了起来。
前几页倒是没有什么的,跟前面的一样,是修炼鬼道的方法等等。
可这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几行血字:
此道损心性,不到绝望,切不可修,不然...最后必遭----反噬。
愿你...不要误入歧途。
魏无羡的手一抖,是,他早就该想到的,反噬啊,不就是反噬么?他怕过么,好像是怕过的吧,因为什么而怕呐?不记得了呐。
他现在想明白了,这乱葬岗,他魏无羡必须要出,不可在这不问世事。
他答应过,要护着江澄,就算是死,也要保他。
不想归,怕,真的是怕了,真的是不想归,但,必须归。
魏无羡终于出了这他不愿意出的“狗窝”。
他看向周围的一切,似乎舍不得啊。
他什么时候这么念旧?是莲花坞没了的时候,还是江叔叔他们死的时候,还是失去金丹的时候。
但他终究是要回去的,他不属于这里,以前是这样,现在依旧也是这样。
他将那支黑色的长笛---陈情抵在唇边,清越之声响彻天际,满山树叶簌簌作响,惊起一片黑色的乌鸦。
魏无羡的衣襟被狂风鼓起,陈情在他手中清啸阵阵。
魏无羡的身后有无数的黑影,紧紧的跟着,好像要将他吞噬。
这也定下了,他,最终的结局。
-----------乱葬岗,毕------------
“怎么?明白了没有,他魏无羡在这乱葬岗不比你们好到哪去。”阿陌冷笑着看着众人的脸色。
“他.....他夷陵老祖,还是欠江家的,欠江宗主的。”
“对,虽然,他魏无羡是很苦,但是他是害江家的罪魁祸首。”
“你们都给我闭嘴吧。”江澄捂住耳朵,眼眶红红的。
“阿羡....从来...没有给我们说过。”江厌离扑到了金子轩的身上。
是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都是他魏无羡自己默默承受。
【魏无羡欠他江澄怎么就还不清了?
为了江家他魏无羡入鬼道,步入邪道不归路,为了江家他魏无羡放弃了金丹,为了江家他魏无羡宁愿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为了江家他魏无羡付出了生命,为了江家他魏无羡抛弃了一切,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谁又知道,他自己不过二十几岁,便对明天没了希望,眼里再无神采,二十一便死于万鬼吞噬,咬成碎粉,疼?何曾有人问过他魏无羡疼不疼,除了,说,夷陵老祖死了,大快人心,天道好轮回,还会说什么?屁,都是屁话,放他娘的狗屁。
要是什么都没有,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当这个角色也就只有一次,他爱的都离他而去,爱他的等不到不归魂。
这就是他魏无羡,魏无羡的一生,简简单单的一生,又该如何?
献舍大概算轮回,献舍过后,哪里还有轮回?
献舍过后,再死一次,那便是终结。】
“怎么,还有理吗?你们有脸去说吗?他魏无羡牺牲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依依整了整衣襟。
“.......”
“.......”
“.......”
“很好,无话可说,我们的剧情即将继续,接下来就是---真相。”阿陌按下了遥控器。
不是放过魏无羡了吗?怎么又再一次的赖上了,果然,一旦是赖上了就一辈子都改不了。
名为同道,实则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