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明亮的影子

［可以认为我是在写叶辉，或者随意带入其他人］2

［想象着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是那个需要拯救世界的超人，会悲哀，会哭泣，会痛］

［本文一发即止，幼儿园文笔，ooc预警］

在父母猝然离世后的十八年间，我不止一次在梦里追着父亲宽厚的背影和母亲裙摆扬起的弧度奔跑。

读的书并不少，我明白这是大脑对我的同情。它怜悯地模糊了他们的脸，只留给我两个永远年轻的影子。

我当然明白生死有命，但如果真有那么一种仪器或是法阵，能让我再一次见到朝思暮想的两个人，我倒是很愿意的...

如今真有这样一种东西摆在我面前，我却犹豫了。

走过法阵看见的20多年未见的父母，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永远不变吗？或是真的能够随着时间而发生变化？我有些忐忑，又很期待。

遥远，飘渺，悠长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如水波般一圈圈荡开

“回到你想去的地方，回到最初最深的地方...”

这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慢慢拖着我的意识又缓缓沉落，直到被层层黑暗吞噬殆尽。

然后，有光渗了进来，一点点晕染开。比视觉先触碰到我的是陈旧胶片的质感和微微发黄的暖意，夹着阳光烘烤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息。

我渐渐能睁开眼，眼前晃动着一些难以名状的色块和影子，它们旋转，聚拢，又散开，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寂静的流淌着。

眼前的场景渐渐稳定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在眼前晃动，我虚了虚眼朝前望去。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攫住了我，是刻在脊骨里的磁石，我迈开腿用力向前奔跑，脚步急切。踏在水泥地却像是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随着距离渐渐缩短，我伸出手，渴望抓住魂牵梦索了很久的温暖的手掌。

我的指尖几乎触碰到那衬衫的刹那，奇异的错位感袭来，视野骤然拔高，我愕然发现，我的视线竟越过了他的后颈发根。平视过去，父亲浓密的黑发顶，只是堪堪的抵着我的双眼。

我竟比他高了...

十八年了，我的父亲永远凝固在需要仰视的高度。

“爸...”

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的像砂纸摩擦枯木。

我正准备再向前迈两步，一阵更轻盈的光谱旋风般卷入视野。又有个明亮的影子像一只灵巧的鸟儿掠过，长裙下摆高高扬起。

是妈妈啊...

我喊了她一声，带着声带震颤的颤抖。

她闻声，脚步微顿，似乎就要转身。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沉重的震的指尖发麻。所有的意念在此刻疯狂聚焦，凝聚成一道滚烫的，渴望刺穿时光的视野，死死盯向那道即将清晰的脸庞。

光，骤然刺眼而混乱，她的轮廓边缘开始融化，仿佛一层被冬日呵气反复涂抹，又被冻硬的磨砂玻璃，厚度足以隔绝所有温度。

我只能看见，藏在那模糊轮廓之后，年轻的肌肤只能捕捉到一丝蓬松黑发，俏皮翘起的羽毛般的晶莹。

他们像现在的我这般年轻，二十出头。我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十八岁的心脏。

“....！”

我猛地睁眼，胸膛起伏如破旧风箱，肺里火烧火燎，冰凉的液体滑过太阳穴，渗入鬓角，意识又沉重的撞回现实。蜷缩侧躺在身下残败的阵图上，空洞的向上望着。

看起来...已经被怜悯的放逐了啊。

父母的面容，那些珍贵的线条与光影，温柔而残忍的被研磨成粉末撒入时光。受限于大脑的保护机制，它认为那些过于清晰的痛楚可能会熔断我灵魂的引线，于是它自作主张收缴了最后一点可供我触摸的幻影。

留给我的只有两个轮廓，被永远的锁定在二十出头的年华里，年轻的像两张永远无法显影的底片，只剩下模糊的暖意，绒布摩擦的质感，混合着旧书页边缘微尘的涩味。变成水中的墨迹，轻轻一荡便彻底洇开，再也无法成形。

最遗憾也莫过于此了吧，我知道明明他们就在对岸，保持着最蓬勃的温度，却永远无法泅渡过去，真切的再触碰一眼。

［END］

［幸好，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到需要一群孩子来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