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一若觉得非常尴尬,只是机械地微微点了点头,便沉默着。
燕羡洵倒也没说什么,转向那些丫鬟,严厉地说道:“在场的罚去一月例银,各人领二十板子,下去吧!”说得毫不留情面,不容置疑。
丫鬟们敢怒不敢言,都不敢反抗,只能默默下去领罚了。毕竟没有哪一个王府的待遇超过凌王府,况且凌王在冥界权利不小,虽说凌王也许不会替一个丫鬟出头,但外面的人打狗还得看主子,一听说是凌王府的丫鬟,都要惧怕两三分。
“她们说的话,公子不必在心,”燕羡洵温和地说道。
邢一若看着丫鬟们消失的方向,想起小时候的经历,情绪有些低落,而燕羡洵却以为是刚才那些丫鬟的话让他听了去,心里不好受,所以安抚一下他,让他不要乱想。
“无碍,”邢一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随之礼貌地笑了笑,走开了。不必在心?你爱慕凌王,而我却与她共处一室,让我如何不必在心?天下难道真有如此大度之人?
“咕,咕咕……”肚子发出的声音,不断提醒着自己,该用饭了。
“噔,噔噔,”敲门声突然响起,并不断持续着。
邢一若不紧不慢打开,却被重重递过来的食盒吓了一个激灵,邢一若反应过来时,下意识去接,却打翻在地。
邢一若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哼,你还有脸吃我送来的饭,我看看我们被你害得有多惨,”站在面前的阿烟丫鬟怒气冲冲地说道。
“凡事都要讲理,我怎么害你们了?”邢一若怕鬼,却心有不甘,自己没有做什么,她却这般诬陷自己。
“好端端的,你出现在院子做什么?你还说没有害我们,平日里燕管家从来不会如此,今日是因为你,因为你在场,他才这么罚我们的,”阿烟丫鬟凄厉的声音持续不断。
邢一若急促喘气,用手捂着嘴,只见,怒气冲天的丫鬟,此时七窍流血,怒目睁圆,头发凌乱披散,手指变长许多,鲜红的手指凌乱地舞动着。
阿烟忽然张牙舞爪扑过来,邢一若退了几步,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阿烟,阿烟忽然被重重一击,飞了出去,一声惨叫过后,只听见“咔擦咔擦”的骨裂,头发披散的阿烟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她拼命地想要站起来,却无济于事,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邢一若愣了一下,忽地转头一看。却先听见凌王极其冷冽的声音:“放肆,竟敢伤害本王的人,是嫌自己阴寿太久了吗?”
前一秒凌王还在自己身边说着话,下一秒她却已到了阿烟丫鬟的身旁,重重地一脚踩在阿烟的胸口,“啊”阿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拼命地挣扎着。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嗯?”凌王一边踩一边重重地说道。
其他丫鬟听见惨叫,也纷纷赶了过来,但是只敢在角落里面畏首畏尾看着,没有人敢上前替她求情,生怕牵扯到自己。
燕羡洵知道凌王的脾气,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凌王,”邢一若虽然也很害怕这个丫鬟,可她毕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这样下去,这个丫鬟怕是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吧,他走了过去:“这丫鬟虽口不择言,但罪不至死,求凌王放她一命吧?”
邢一若小心翼翼地抬头想偷偷瞄一眼凌王的反应。只见凌王慢慢地转过头,眼神冰冷的像要杀人一样。不知是因为冥界气候本就寒冷,还是因为她的眼神冰冷的样子,邢一若打了个寒战。
凌王却看了阿烟丫鬟一眼,随即抬开了脚,转身便走向屋里,并且说道:“看在他为你求情的份上,我这一次饶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燕管家那领罚去吧!”说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下人们上前,将阿烟抬了下去。一时之间,气氛一度充斥着尴尬。
“进来,”凌兮珺冷不丁说了一句。
邢一若这才走了进去。
“嘭”一声,门应声而关。
“为何替她求情?”凌兮珺坐在椅子上,随意地问道。
她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从话语中可以听出,她没有恶意。
邢一若小心翼翼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她罪不至死,况且她也没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可她刚才差点伤了你,”凌兮珺多了几分玩味。
“这……”邢一若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凌兮珺倒是志不在此,只是沉默半晌,一介凡人,这么弱小,却有这份善。想想这偌大的冥界,那些本该与自己最亲的人,谁又可以以一份善对待自己呢?
凌王不说话,邢一若自然不敢说什么。
“过来,”凌兮珺说着,打开了食盒,拿出了四个清淡的小菜加一盘肉,拿起筷子递给邢一若。
邢一若不明所以,接过筷子,凌兮珺觉得有自己在,他太过于拘束,便说道:“吃完上来。”说罢,自己先上了楼。
邢一若没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就匆匆上了楼。
“你会什么?”凌兮珺低声道。
“啊?”邢一若不知她问的究竟是什么。
凌兮珺沉静地说道:“会抚琴吗?”
抚琴,是邢一若的噩梦,那些年,在听雨楼,母亲的琴技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自己自然是得到了真传。
自此,听雨楼老妪每晚让都让自己弹奏到天明,白日还要干活,晚上常常发困,而老妪却让下人在自己发困时用冰水泼上。这些年,纵使那种日子不再,可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的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凌兮珺有些不解,不会也不用紧张成这样吧。
邢一若不知她要做什么。
凌兮珺往长桌边一挥手,出现了一把琴。邢一若皱着眉头,紧盯着这把琴。
此琴长得有些不同寻常。白色的琴面在烛光下泛着点点光泽,最诡异莫过于那鲜红的琴弦,邢一若似乎不受控制走了过去,轻轻摸了摸琴面,冰凉冰凉的,他拨动了一根琴弦,却忽然头疼欲裂,脑海里闪过奇奇怪怪的画面,他摇摇欲坠,凌兮珺见势,一把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