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以取下来了?”邢一若想知道自己的模样到底如何,可又怕,真实的自己万一很丑,又该如何呢?
西厢房
邢一若斜靠在椅子上,双手时不时紧握椅炳,难以掩盖他紧张的情绪。
凌兮珺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取下他脸上的药,用药水洗净脸上的残留物。
他脸上的伤并未完全恢复,还带有部分伤痕,但也依稀可见真容,看来应该是不错的。
“怎么样,珺儿,是不是,是不是很丑?”邢一若有些焦急。
“非也,”凌兮珺一本正经说道。
邢一若有几分欣喜,站了起来,会心一笑,说道:“真的?”继而低眉自言自语:“只要不是太丑就行。”
凌兮珺忽然靠近邢一若,手微微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低沉地问道:“你就这么在意一张皮?”
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邢一若略微惊讶,她呼吸之间,带有一股雅香,这一刻,感觉像极了初遇时的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邢一若呼吸有些不稳,只是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她,真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留。
“爱美之心?那,若是我长了一副可怕的面容,那你又会作何反应?”凌兮珺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还会像如今这般对我吗?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人,”说完,凌兮珺邪魅一笑。
邢一若沉默了半晌,凌兮珺本也只是玩笑罢了,也不打算为难他,谁知就在凌兮珺转身那一刹那,邢一若拉住她,坚定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会日日为你画上最好看的妆容,直至生老病死,再也提不起画笔。”
“哼,”凌兮珺愣了愣,冷哼一声,放开了他,说道:“你们凡人最喜欢花言巧语,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
留下邢一若欲言又止,确实如此罢?世间又有几人记得最初的承诺呢?若是那人不忘初心,母亲又何故抑郁而终呢?
夜晚
邢一若登上楼台,看着天上一轮圆月,心情有些复杂失落,深深呼吸了一下,就像这样就能够减轻一丝忧伤。
忽然感觉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环在自己的腰际,邢一若被吓了,身体一震,只听凌兮珺低声道:“冷。”
邢一若深呼吸一口,原来是她,抓住她的手腕,转身,便把凌兮珺抱在怀里,微微收了力道,低声道:“珺儿,我以为你走了。”声音中多了几分喜悦之情,是啊,如今,对于他,凌兮珺就是他的全世界,她在,生活才有意义。
凌兮珺不知为何,十分喜欢这份温暖,不由得在他身上蹭了蹭,双手再一次围上他的腰际,传来的,是久违的温暖。
圆月银色,飘散人间各地,撒在情愫懵懂的心里。
两天后
邢一若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前因为不能碰水的缘故,好几日不曾洗澡。今日,恰逢其会,邢一若终于可以有机会沐浴了。
这偌大的寒玲阁,好似没有他合身的换洗衣服吧?都怪自己思量不周,连衣服都没有为他准备。
说来也怪,竟在所有衣服的最底层,发现了一套男装还不错,于是,给他送了过去,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凌兮珺潜意识里并没有过多男女有别的观念,所以,送衣服进去时,她毫不犹豫,从容地走了进去。
浴室里,一层薄薄的薄纱之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每隔几个时辰就自动换一次水。邢一若在池子里,背对着门口,没发现进来的凌兮珺。
凌兮珺透过薄纱隐隐约约看见了他,浴池水面上泛起一丝丝白雾,让人看的不真切。她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看着他略有所思。索性走了进去,因是修行之人,走路几乎不曾有声音。
邢一若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好像……
“可舒服?”凌兮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邢一若感觉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睁得老大,瞬间回头,却见凌兮珺在身后,立马用手交叉在胸前,慌忙之中,没站稳,倒了下去,下意识张开手扑腾。
她眼疾手快,赶忙跳入水中,拽着他的手,迫使他站稳。
人在求生时,无论抓住什么什么就是救命稻草,邢一若也不例外,当有溺水危险时,感受到有东西可以活命,就自然抓着不放。
他站稳之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冰冷的胸膛,头枕着她柔软的部分,双手抓着她的手臂,半晌,才松开了些力道,离开了些许距离。
那张令自己沉迷的脸近在咫尺,这么近,这么熟悉,只是,她看哪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心头一怔,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浴池啊,低头一看,自己什么都没穿,虽说两人有夫妻之名,但却无夫妻之实。如今水把腰部以下淹没了,可上身却裸露出来。
他立马缩回手,双手护在胸前。
小时候,受老妪殴打,身上总也伤痕累累,如今暴露无疑,邢一若头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
凌兮珺不由自主伸手抚摸着伤痕,空气冷了似乎几分。说实话,她心里有些沉重,想知道伤痕是怎么来的,是何拜人所赐,他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还疼吗?”
“你,你先出去可以吗?”邢一若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可,”凌兮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不知男女有别吗?”邢一若不知是尴尬,还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过往,他想催促她赶紧离开,语气有些强硬。
凌兮珺想了想,生硬地说道:“不知!”
怎么又是两个字?邢一若撇撇嘴,还真是说什么也不是,她竟然说不知男女有别,一听就知道不是真的。
“这水有疗伤之效,亦有去除伤痕之效,多泡会对你有好处。对了,我这仅此一套男装,凑合着穿吧,”凌兮珺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起身一跃,离开浴室。
邢一若微微松了一口气。
凌兮珺没看见的是,邢一若满脸通红,有一部分是水热的原因,可大部分是由于羞愧,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下身已经有了反应,喉咙有些干涩,邢一若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珺儿,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好吗?洗澡之时突然闯进来,你真的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
凌兮珺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却有些漫不经心,毕竟书都拿倒了,我究竟在干什么?留下他作甚?我从不管闲事的不是吗?凌兮珺想得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传出脚步声,凌兮珺依然是冷漠的神情,不紧不慢应声看去,却在看到人时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