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了整间屋舍,烛火跳跃不定,将窗纸映得忽明忽暗。范闲上前一步,直接抢过对方手中物件,眉宇间锋芒乍现,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心底压着怒火——谁敢染指他的妹妹,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怎么说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此话一出,满室气氛陡然一转。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消散大半,画风突变,叫一旁的李承泽微微一怔,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诧异,指尖顿在茶盏边沿,静静打量着范闲。

“不信”
他语气淡淡,皇子久居权谋漩涡,见惯了利益纠葛,从不信这般虚无缥缈的情意。

“我信啊,我喜欢一个姑娘,我这辈子,就只会娶她一人”
范闲的声音掷地有声,眼底是少见的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你这话”
李承泽若有所思,薄唇微抿,心中暗自掂量范闲此话的真假,一时没有接话。
范闲微微颔首,便准备起身就此离开。脚步刚动,手腕骤然被人扣住。

“范橙娘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再次见面了。”
李承泽力道不重,却叫人挣脱不开,目光越过范闲,落向站在侧旁的范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范橙一身素色衣裙,闻言抬眼,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她抬手,将事先备好的酒壶往前轻轻一推,青瓷壶身撞在木案,发出轻浅的闷响。
“殿下,尝尝。”

壶塞拔开,醇厚馥郁的酒香顷刻漫溢开来,缠绕在烛火之间。李承泽抬手提起酒壶,往白玉杯中倾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意顺着喉咙滑下,眉眼轻轻扬起。

“好酒。范橙娘子倒是出手阔绰。”
“殿下谬赞,只是偶然寻得这一壶佳酿罢了。”

范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安安静静搁在膝头。
李承泽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眉眼之间,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探究,这位范家姑娘,行事素来出人意料,此番登门绝不会只是单纯送一壶酒。

“范橙娘子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送酒这么简单吧。”
“殿下聪慧,我确是有事相求。”

她抬眸迎上李承泽的目光,神色坦荡。
“我想求殿下,往后若是有机会,还请放过我兄长范闲一马。”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一瞬,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李承泽指尖漫不经心敲击着桌面,笃、笃、笃,节奏缓慢,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漆黑眼眸沉沉望向范橙。

“哦?你可知,范闲处处与我作对。”
“我心里清楚,可他终究是我的亲兄长。”


“那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李承泽身子微微前倾,距离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范橙睫毛颤了颤,短暂的沉默过后,再度抬眼,眼神澄澈坚定。
“我可为殿下完成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前提是,不伤害无辜之人,不做出背叛庆国的举动。”

四目相对,二人彼此较量。李承泽久久凝视着她,半晌,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在寂静屋内回荡。

“有趣。这笔交易,本王记下了。”
悬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范橙拿起案上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意灼烧喉咙。
“多谢殿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谢必安掀帘跨步走入屋内,对着李承泽深深躬身行礼,黑衣劲装,一身肃杀之气。

“殿下。”

“何事。”
李承泽收敛笑意,恢复了皇子该有的冷峻模样。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传召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李承泽闻言直起身,抬手细细理好身上锦缎袍服的褶皱。帝王传召,半分耽搁不得。

“我知道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范橙。

“本王要入宫面圣,范橙娘子可以在此稍作歇息,也可自行离开。”
“我便不继续叨扰殿下,先行告辞。”

范橙微微躬身作揖,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李承泽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才收回视线。

“谢必安,你觉得此女如何。”

“聪慧冷静,胆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是啊,范闲倒是有个好妹妹。”
晚风卷着凉意吹拂府外,沉沉夜幕笼罩京都长街,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夜色如墨。范橙快步走到等候在外的马车旁,抬手掀开布帘,弯腰坐进车厢。
车夫扬动长鞭,马蹄踏过青石板,车轮咕噜滚动,二皇子府渐渐被抛在身后。
车厢之中,软垫柔软,范橙背靠软垫,长长吐出一口郁气。今日赴这一趟二皇子府,步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另一边的范府之内。
范闲心底一直记挂着范橙的安危,坐立难安,正准备带上人出门四处搜寻,远远便看见范家的马车缓缓驶回府门。
车帘被掀开,范橙缓步从马车上走下。

“阿橙!你去哪了!真是叫人担心死我!”
范闲快步迎上前,眉宇间满是焦灼。
“兄长不必忧心,方才我去见过李承泽了。”

范闲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攥住范橙的胳膊,指节微微收紧,神色绷得紧紧的,满心都是后怕。
沉沉夜色笼罩范府大门,兄妹二人对峙而立,空气凝滞,气氛僵持。月色冷白,洒落在二人肩头。

“往后不许再这般自作主张,无论遇上什么,自有兄长挡在你的前面。”
“……好。”

回到院内,清冷月光铺满庭院的青石地砖。范橙独自坐在廊下,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1
内容有点意思,值得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