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个

宅院后方的私汤氤氲着袅袅白雾，温热泉水漫过青石池沿，淡淡的松柏药香混着水汽四散开来。

褪去一身戎装与官袍，张启山斜倚在光滑的青石石阶上，大半身子浸在温水之中。

吴老狗散漫地浮在水面，肩头搭着一块素色布巾，神情悠然自在，全然没有被事情牵绊的焦灼。看着佛爷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焦灼，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轻拨弄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张启山抬眸看向他，神色沉静，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锐利，只剩下沉稳从容。

池水微微晃动，一时间只剩下泉水流动的轻响。退出九门，意味着放弃半生经营的所有势力与基业，是极为重大的抉择。张启山沉默片刻，望着升腾的白雾，缓缓做出决定，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吴老狗眼中笑意更浓，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决断，随即慢悠悠道出第二个条件，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期许。

听闻此言，张启山眉头轻轻蹙起，原本放松的神色多了几分坚持。他靠着石壁，语气平和，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原则。

吴老狗听完，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搅动着池水，全然没有不悦。

池水雾气缓缓流动，两人正欲起身收尾这场对赌、商议后续事宜，院外墙头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衣袂风声。

动静极淡，却逃不过两人常年习武、精通探察的耳力。

下一瞬，一道纤细利落的身影自青瓦屋顶凌空翻身，借力轻盈落地，一袭素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径直踏入氤氲白雾的汤池院落。

是白霖。

她方才一直隐于屋顶暗处，将二人所有对话、条件博弈，听得一清二楚。不等张启山再为难斟酌，也不等吴老狗继续拿捏周旋，她抬眸出声，音色清冽干脆，掷地有声。

一字落定，满院寂静。

蒸腾的白雾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吴老狗微微挑眉，抬眸饶有兴致地望向骤然现身的少女。他上下打量着白霖，见她眼底无半分怯懦犹豫，只剩坦荡笃定，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带着几分收下良徒的满意。

惊愕过后，他望着少女坚定的眉眼，心底只剩无奈与纵容。

白霖全然不在意两人各异的神色，抬眸直视吴老狗，语气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吴老狗看着她干脆爽利的性子，越看越是满意，淡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