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浙南来（17）

某个星期五的晚上，董母跟往常一样说些家长里短的。

董父想起前几天公司庆功会一群人正玩得高兴的时候，云父一直不停地接电话，被匆匆赶来的云母揪了回去，他原以为是夫妻有点小矛盾，现在一听有女儿准备中考的父母吵架，那可能就是住在对面的云父和云母了，家里女儿好像还跟自己儿子是同班的。

董父示意她不要说了。

董母伸筷子夹菜。

一直在听的董思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对面楼，还有准备中考的女儿。

董父转移了话题。

董思成从出神的状态中回来

星期一上学的时候，董思成老是看着云霜迎，想从她脸上找到点什么，第三次头转过去，直直对上了她的眼神。

董思成说完就后悔，好像提了她心里另外一根刺。

云霜迎倒是很平静的样子

董思成听到了一个非常有水平的回答

云霜迎的眼神就像是等着他说“没了”。

董思成觉得她今天真的心情不好，斟酌了下语气

云霜迎愣了几秒，想了想还确实下个星期一就是生日了，自从三年级后自己还真没好好过过生日，因为生日都在期末考试的前两个星期，心思全在考试上。

云霜迎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董思成回答道，理直气壮的。

云霜迎语气软了下来，很认真地等着下文

董思成很干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就知道不该对这个不会说话的人抱什么希望，居然还嘲讽她不能出去过生日，刚刚那一点被关心的感动全都没了。

云霜迎甩下两个字就转过头去写作业了。

看来被又他搞砸了，董思成默默反省了下，决定靠生日礼物来弥补他刚刚那句话，送女孩子礼物什么的还是要问女孩子比较好吧，跟云霜迎同桌那么久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总不能让他也花个几天搞个科学的复习资料出来。

于是董思成在课后走到隔壁班门口准备找云霜迎的闺蜜罗荔，结果一出现隔壁班的人就炸了，个个都左顾右盼找班花，有几个热情的还想拦住他不让走，还好班花不在，董思成马上就逃回了自己教室，找个人就这么难吗。

这一整天下课时间都游荡在走廊的董思成终于碰到了罗荔，刚走近一点罗荔就往后退了一步，还跟他说

董思成没在意，直接就问

罗荔刚准备说理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完全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罗荔想了想，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

董思成脸一红

罗荔笑眯眯的。

罗荔还以为他怕送到什么不合云霜迎心意的礼物

董思成还是很苦恼地走了，他不是怕送到不合云霜迎心意的，而是想要送能让云霜迎开心起来的。

罗荔在后面老气横秋地摇头，这傻孩子一点都不上道，礼物不是关键，送礼物的人才是，怎么就不明白呢。

云霜迎生日当天，董思成头一次跟云霜迎同时出门，当了跟她说生日快乐的第一人，送了一个毛绒胖丁的钥匙扣，粉红色的胖丁安静地躺在董思成的掌心，更显得胖丁娇小软萌。

云霜迎很郑重地把钥匙扣放在校服口袋里，想着找个时间把原来五角星的钥匙扣换了。

董思成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怎么不挂上去。

云霜迎假装没看到，朝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笑了就行，董思成松了口气，虽然没看见她挂上去，但她是喜欢这个礼物的。

到教室的时候，云霜迎收到了很多祝福，有女生送了她小零食，董思成很满意地看着没人送的东西有他用心，伸手摸了摸还留在书包里的另一份礼物，决定放学的时候再给她。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董思成走向饮水机准备灌水，云霜迎也站起身准备交给小组长英语作业，突然教室里的灯灭了，同学们愣了片刻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往窗外一看发现整个学校都暗了，立马爆发出一阵起哄声，还有人拍起了桌子。

云霜迎很淡定地站在原地，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气息温暖干净，夹着独特洗衣粉的味道，这个人心跳声很大，在嘈杂的环境里都能听得见，比她高大半个头的样子，有种在她发间呼吸的感觉，搭在她身上的手还在发抖，似乎很紧张。

很安静，安静地云霜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跟抱住她的人保持一致，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一缕光束逐渐靠近，抱住她的人松开了手，校服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来人是提着超大手电筒的班主任

有同学不想回到之前冷静学习地状态，调侃道

班主任一瞪眼睛，本来挺有威严的，这种氛围下倒是很吓人。

话音刚落，班主任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对他们说

真是打脸现场，同学们又嗨了，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收拾东西，云霜迎坐着没有动，董思成也坐着没动，这场欢乐仿佛跟他们没有关系，或者说只是别的冲击过大，这种程度的欢乐根本比不上刚刚难以言喻的疯狂。

这次下课是老实排着队下楼的，边上有班主任们举着手电筒保驾护航，本来想在黑暗中有理由牵着云霜迎的手，结果被很敬业的老师们破坏了。

走在路上，董思成借着月光和路灯看到云霜迎脸上红晕未消，还停留在当时的环境中，他伸手去拿放在书包一整天的礼物。

董思成装作很轻松地拍了拍云霜迎的袖子

云霜迎眼神有点迷茫，接过那装着其他礼物的盒子。

董思成靠近了一步，夜风吹得他声音有点散。

云霜迎不解，鼻尖又有洗衣粉的味道飘过。

董思成希望她明白，又不希望她明白。

云霜迎低下头回答

送几个礼物就说几声谢谢，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过那个算礼物吗？算吧。

回到家，云霜迎打开那个神神秘秘的盒子，一叠打印好的科学复习资料，最后一页很有版权意识地写了“整理人董思成”，她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这跟她差不多的科学水平还给写复习资料啊，她慢慢从校服口袋摸出早上的胖丁钥匙扣替换原来的，看上去明明很凉，握上去却温暖不灼人，跟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