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洁白的大床上,茵蒂克丝悠悠转醒,她强忍着腰部的痛,走下了床,一个不小心撞碎了花瓶。
花瓶的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手,她笑了。
“终于……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她是神,创世神。只要世界还存在,她就不会死。所以,只要她的肉体死亡,她就会在神界重生。这个特质虽说有点像是川上富江,但是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近乎疯狂地捡起一块碎瓷片,然后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连衣裙一角。
眼神开始迷离,她倒在了地上,没错,死去了。
地上有许多碎瓷片,还有一个微笑着死亡的女孩的尸体。
亚瑟拉……我好想你……我来找你了……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茵蒂克丝的想法是这样的。
门外,一个黑影闪过。
不一会儿,费里德像往常一样来看茵蒂克丝,可是,令他惊讶的是,茵蒂克丝居然不在会客厅。
“啊哈~茵酱~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费里德兴奋地笑笑。
没有回音。
费里德有些意外,紧接着挨个房间寻找她,终于,在昨天欢愉过的卧室里,他看见了一具尸体。
一片血泊之中,茵蒂克丝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明显已经断了气,她的左手攥着一片带着血迹的碎瓷片,鲜血染红了她的连衣裙。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死之前的表情,那样的满足,那样的快乐。
费里德“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不再有着以往的假笑,他哭了,哭得很撕心裂肺。
不一会儿,他从卧室里出来了,怀里抱着茵蒂克丝的尸体。
“我会替你入殓的,我最爱的茵酱。”
王之间,“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准确无误地扇到了费里德的右脸上。
克鲁鲁瞪大了眼眸,血红色的双眼里满是恨意。
“虽然我也是真祖,但尽管不在我的管割地,我也可以教训你!我只是让你把茵蒂克丝带走,结果呢?!你顺带杀了我哥哥,还连我唯一剩下的亲人,我的哥哥的挚爱都不放过!费里德,你真恶心!”克鲁鲁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地面顿时凹陷下去了一块。
费里德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眼里挥之不去的落寞和自责却毫无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是我的错,我后悔了。”他眼里再无以往的玩世不恭,也再无以往的妩媚。那是一种极为后悔的,心死了的眼神。
“你装无辜也没用!你装后悔的样子真是恶心!我恨你!你有本事就把他们复活啊!”克鲁鲁以往的高傲消失了,她是如此的崩溃。
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会开始珍惜,可是迟来的珍惜,又有什么用呢?
另一边,茵蒂克丝从棺木中走出来,她在选择身份的时候,毅然把自己的神脉隐藏了起来,她知道,十三娘不会善罢甘休的。
亚瑟拉……如果你也复活了……那该多好啊……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在花海中畅游……这是我刻意种的白玫瑰呢……
“亚瑟拉……”茵蒂克丝抬头看向天空,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亚瑟拉的面庞,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
她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孩,经不住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脸颊,忽然,亚瑟拉的脸庞又消失了。
茵蒂克丝苦笑一声,瘫倒在地上。
“我好想你啊……亚瑟拉……”
现在,我应该回到桑奎涅姆了……茵蒂克丝的手攥紧了,甚至看得见一丝血迹,原来是用力过猛,导致于指甲扎进了肉里。
“费里德·巴特利……十三娘……准备好接受我的恨意了吗?”
桑奎涅姆。
全城都陷入了肃穆之中,尤其是贵族区域。
所有的公馆大门上,都挂着白色的花,微风徐徐吹过,“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地响,原来下面还有着铃铛。
茵蒂克丝最喜欢素净的颜色了,她也很喜欢铃铛,尤其是罩在玻璃罩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总会令人忘记一切烦恼。茵蒂克丝是这么说过的:我喜欢铃铛,我喜欢它的声音,清脆又好听,你觉得对吗?
她“咯咯”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王之间里,她的脚步声似乎还在着。我好想再见到你啊……茵酱……费里德轻轻地把茵蒂克丝生前最喜欢的小玩偶放下,然后垂眸,一滴眼泪又落了下来。
“喂!才几天呢,就成了这般模样!费里德!”一阵脚步声使得费里德从幻想中脱离,抬眸,看见了一个少女,身后还跟着许多士兵。
“真祖大人,需不需要我们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士兵询问了费里德的意见。
费里德看向来人,样子和茵蒂克丝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银紫色头发,同样的银紫色左眼,同样的金绿色右眼,只是,她像是一个凡人似的。
他呆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居然回来了吗?
“真祖大人?真祖大人?”
“滚。”费力的不耐烦地回话。
几个士兵立即退出了王之间。
费里德忍不住了,他满脸泪水,抱住了茵蒂克丝。
“茵酱……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啊……我再也不关着你了……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茵蒂克丝愣住了,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祖,居然会丢弃尊严,来求自己不要走。
一股暖意从心脏中散发出来,融进四肢百骸里。
她轻轻地回抱住费里德:“好啊,我答应你,只是下次不要再囚禁我了,好吧?”
费里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同意了?”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茵蒂克丝不由得嗤笑起来。
费里德抱得更紧了:“茵酱……你可不要骗我啊……”
茵蒂克丝垂眸,轻轻地回了一句:“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