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学滑雪

“来电话啦！快点接电话！……”

急促的手机铃声像把锋利的小刀，硬生生划破清晨的静谧，也毫不留情地戳碎了程相宜的好梦。她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抱怨，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又要往梦里坠。

可铃声偏不罢休，执着地一遍接一遍响，像催命符似的把她从睡意里往外拽。终于，在铃声响到第五遍时，一只胳膊懒洋洋地从被窝里探出来，像只迷了路的小猫，在枕头边胡乱摸索着。指尖总算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她笨拙地把手机抓进被窝，闭着眼凭感觉按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嗓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睡意：“喂……谁啊？”

“程相宜！我不是让你早起去相亲吗？”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急得发颤的声音，“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人家男方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你还在睡？喂！你听没听见啊！”

程相宜的大脑还陷在混沌里，只顺着声音胡乱应了声“嗯”，又含糊道：“妈，我困死了，再睡一会儿……”话音刚落，她指尖一划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滩软泥似的瘫回被窝，瞬间又坠入了梦乡。

没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滴滴”的密码输入声，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嗔怪响起：“程相宜！你怎么还睡在沙发上啊？”

钟晓晓伸手把程相宜从沙发上拽起来，手指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我就知道你没起！快醒醒，展会都要开场了，再不走赶不上早场的周边了！”

程相宜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像只被拎起来的兔子：“放过我吧！我再睡十分钟！”

一个半小时后，程相宜还是被钟晓晓半拖半拽着进了展会。她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倦意，眼下淡淡的青黑藏都藏不住，可刚踏入会场，喧闹的氛围就像股热流撞过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困意——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有人穿着飘逸的古风汉服，有人套着圆滚滚的动漫角色服，五颜六色的裙摆和衣角扫过地面，像闯进了装满糖果的奇幻世界。

钟晓晓眼睛瞬间亮了，攥着程相宜的手就往摊位跑，脚步快得像阵风。突然，她猛地停在一个摊位前，指着展板激动地尖叫：“《骊歌半叠》！是《骊歌半叠》的周边摊！”

程相宜没精打采地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蹭过摊位上的明信片，漫不经心地扫着琳琅满目的徽章和立牌。

“小姐姐，订阅《骊歌半叠》可以送限量光栅卡哦～”摊主卫枝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笑着递过来一张印着插画的宣传页。1

钟晓晓凑过去仔细端详，眼睛瞪得更大了：“哇！这些插画都是你画的吗？也太好看了吧！细节好精致啊！”

卫枝腼腆地笑了笑，轻轻点头：“你们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从身后跑过，其中一个人边跑边喊：“听说阿宅本人来签售会了！快去找位置，晚了挤不进去了！”

“阿宅？！”钟晓晓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的惊喜快要溢出来，“是那个画《星途》的阿宅吗？”没等程相宜回答，她已经抓着程相宜的胳膊晃了晃，“我要去签售区！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程相宜无奈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休息区：“你去吧，我在这边逛逛，等你回来找我。”

钟晓晓开心得像只蹦跳的小兔子，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签售区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程相宜站在原地，看着攒动的人头，各种颜色的头发和头饰晃来晃去，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这时，她注意到卫枝和同行的女生低声说了几句，也匆匆往签售区赶。手里还攥着刚领的光栅卡，程相宜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一时有些茫然。

百无聊赖地逛了几分钟，签售区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程相宜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原本坐在签售台后的女生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留下满场错愕的观众。紧接着，主持人快步走上台，对着话筒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本次签售会临时结束，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程相宜愣住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签售会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以往陪钟晓晓参加签售会，至少要耗上两三个小时，从没见过这么仓促结束的。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钟晓晓发来的信息：“你在哪儿呢？签售会结束了，我找不到你了！”

程相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身后一块巨大的屏幕上——整个会场只有入口处有这么大的广告屏。她立刻回信息：“还记得刚进来时门口放滑雪广告的大屏吗？我在这儿等你，你往入口方向走就行。”

看到钟晓晓回复的“OK”，程相宜才放下手机。这时，屏幕上正播放着滑雪广告：穿着专业雪服的人在雪坡上飞驰，转弯时带起漫天雪雾，腾空跃起的动作轻盈得像飞鸟，又快得像道闪电。

程相宜看得入了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给钟晓晓：“我要学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