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妙音妙兮，入我梦兮【3】

四

时光静如流水，缓缓流淌而逝，卢小嘉最终没能杀了黄金荣，妙音也得不到露兰春的嗓子，露兰春嫁给了黄金荣，妙音觉得这样也很好，只要他不再为了自己去找黄金荣的麻烦，这样恬静安然的日子，就很美好。

后来，上海滩的局势由原本的暗流涌动，变得越发的波涛汹涌了，各大势力粉墨登场，将原本就不太平的上海滩搅成了一锅浆糊，乱糟糟的。

妙音听说，他联合那个著名的杀手王亚樵，杀了警察厅的厅长徐国梁，这又在上海滩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妙音的担忧，最终还是越发地浓重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很少来看自己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她问他为什么不常来，他只说忙。

可是妙音知道，他不在的日子，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他虽然表面上依旧张扬跋扈，可背地里，却默默地做了很多事，他帮他的父亲卢永祥，杀了无数的政敌。

可是尽管如此，卢家的风雨飘摇还是毫无征兆地到来了，卢永祥受到各大军阀的排挤，光环和势力日渐没落，卢小嘉自然也受到了牵连。

那天，他失魂落魄地来找她，说卢家没落了，不知道黄金荣会不会来找他算账，如果他死了，她又该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妙音笑得很灿烂。

说完，妙音又给他唱了很多小曲儿，那一整个晚上，他都是轻松惬意的。

可妙音却知道，她可能此生都见不到他了。

她默默地看了眼拖到地上空荡荡的大红裙摆，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五

卢小嘉失踪了。

这又成为了上海滩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有人说，他是被黄金荣派人暗中干掉了；也有人说，卢家没落了，他是怕黄金荣报复，灰溜溜地逃到台湾去了。

当然，也有人说，有一天夜里，卢小嘉走在宽敞的大上海街道上，一辆轿车突然疾驰而过，将他整个人掀到了空中，出现了一阵好大的红雾，鲜血四溅，死得可惨了，一准是黄金荣干的！

不过，最奇怪的是，人们明明亲眼看见他被轿车掀翻了，可等一切平息下来，地上并没有他的尸体，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他居然这样凭空消失了。

一时的怪异传言，为上海的大街小巷增添了一点谈资，但是，很快，人们就把他失踪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死了亦或者失踪了，对这喧嚣纷杂，大事频出的上海滩而言，实在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六

1960年，台湾。

垂垂老矣，疾病缠身的卢小嘉，依旧每日里抱着一张红色的唱片，在藤椅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闭着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妙音，妙音……”

人们看得不错，那天夜里，他确实是被黄金荣派人用车撞了，可是令黄金荣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死，是妙音，他挚爱的妙音救了他。

那天夜里，他看到了妙音的裙底下，分明长出了一双脚，光滑细腻，真美。

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有了双脚的妙音，奄奄一息地化作了一片红雾，消失在自己眼前，无论他再怎么呼唤，妙音都永远成为了那张红色的唱片了——一张“已死”的唱片，不会唱曲儿，更不会化成人形。

其实，妙音有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一直没有告诉卢小嘉，那就是:唱片精所有的法力，都在那双脚上，而修炼成人的唱片，是没有双脚的，一旦强行利用咒法长出双脚，有了法力，不消片刻，便会彻底灰飞烟灭，成为一具空洞洞的躯壳。

那天夜里，妙音意识到卢小嘉有难，火急火燎地催动了咒法，长出双脚，然后利用法力去救了他的性命。

卢小嘉知道，他此生都寻不回妙音了，只能终日里抱着那张唱片，诉说着对她无声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