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废弃遗营,崇尚未带着小黑狗再次踏入茫茫风雪。
身后木屋隐在白茫茫雪原深处,少年阿冬缩在里面,守着仅存的安稳,不敢再踏足外界半步。
每个人的命,每个人的路,都只能自己守住。
崇尚未不带走谁,也不强求谁,他只走好自己北上寻水的路。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越靠近冰原中层,风雪越是狂暴,视野被飞雪遮挡,放眼望去天地一白,不分前路不分归途。
脚下冰层坚硬如铁,踩上去咯吱作响,冰层之下隐隐有寒气涌动,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散发死寂寒意。
小黑狗贴在崇尚未脚边走得极稳,时不时抬头望向风雪深处,耳朵轻抖,感知周遭异动。
一路行来,再无妖兽拦路。
可越是安静,崇尚未心里越是警惕。
冰原外围妖兽绝迹,不是没有异兽,而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压着场子。
那戴着冰骨面具的神秘人,抓走营地猎人,去往万载冰窟方向,目的不明,杀机暗藏。
他要去取冰原之水,对方也朝着核心禁地而去,早晚必会碰上。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忽然一缓。
前方风雪缝隙里,几道人影顶着寒风,在雪原之上缓慢移动。
不是妖兽,不是冰骨面具人。
是人。
一群穿着厚重兽皮、背着猎弓长刀、身上落满积雪的猎人,两两结伴,手持长矛,正在雪原上巡逻游走。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边走边查看着雪地痕迹,时不时停下低声交谈几句,神色疲惫却不敢松懈。
是北境巡守猎人。
他们不是修士,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绝世修为,只是一群世代守在冰原边缘的普通人。
靠山吃山,靠雪活命。
一边狩猎雪原异兽养家糊口,一边守着人族边界,不让冰原深处的邪物南下祸害凡人村落。
崇尚未看到他们,放缓脚步,慢慢靠近。
巡守猎人察觉到动静,瞬间全员戒备,长矛横起,猎弓拉满,对准风雪走来的崇尚未和小黑狗。
“站住!冰原禁地,外人不得再往前!”
为首的中年猎人声音沙哑,满脸风霜,脸上布满冻伤疤痕,眼神警惕却不凶狠,只是尽责守界。
崇尚未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过路,北上赶路,并无恶意。”
为首中年猎人目光打量崇尚未,看他不像歹人,也不像冰骨面具那伙邪人,才缓缓放下长矛,但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这群巡守猎人常年在冰原游走,见惯生死,看人极准,不会轻易轻信外人,也不会无故与人结怨。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活法。
为首中年名叫石岬,是这群巡守猎人的头领。
他世代驻守北境雪原,一辈子都在冰原边缘巡守,见过营地覆灭,见过族人失踪,见过冰原深处走出的诡异东西,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守住边界,护住山下村子老小平安。
他没有心思掺和秘辛,没有心思争夺宝物,所求不过安稳二字。
石岬看着崇尚未,语气沉重: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回头吧。”
“冰原深处现在不太平,最近总有戴冰骨面具的怪人四处抓人,已经好几支猎人队伍失联了,再往里走,九死一生。”
崇尚未明白对方好意,摇头道:
“我必须往北走,有要事要办。”
石岬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也不多拦。
他不是拦路找茬,只是尽责提醒,尽一个守界人的本分。
不强留,不强劝,各自有各自的路。
石岬沉默片刻,才开口说出实情:
“你非要去我拦不住,但我提醒你一句。”
“你要去的冰原核心万载冰窟,被古老冰封结界封死多年,寻常人靠近就会被寒气冻碎神魂。”
“冰原之水,就在冰窟最深处寒潭地心,只有破开结界才能靠近。”
“但那地方,现在已经被冰骨面具的人盯上了。”
崇尚未心头一沉。
果然。
对方目标,和自己一模一样。
石岬说完,不再多言,他不会给崇尚未带路,不会跟着一起冒险,不会主动送装备送buff。
他只是守界人,职责已尽,多说无益。
他还要带着手下猎人继续巡守边界,护住身后村落百姓,这才是他这辈子要做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守的东西。
石岬转身挥了挥手:
“路给你让开,生死各安天命。”
“好自为之。”
说完,一众巡守猎人转身踏入风雪,继续自己的巡守之路,渐渐消失在白茫茫风雪之中。
他们来过,提醒过,尽责过,然后继续过自己凡人的日子。
从不做谁的垫脚石,不做剧情工具人。
风雪再次笼罩雪原。
崇尚未望着冰原深处,眼神坚定。
前路有妖,有邪人,有结界,有死局。
但他别无选择。
冥府之土已在手,冰原之水必须得。
为灵魂容器,为死后世界,为重逢之人。
哪怕前路冰封万里,杀机四伏,也只能一往无前。
崇尚未握紧盾牌,带着小黑狗,一步一步,继续向着冰原核心禁地走去。
风雪不息,寒路无尽。
真正的冰原凶险,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