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秋起床了,他揉揉眼睛,看着桐夏的背影。桐夏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望出了神。多险啊,差一点,这个世界就要天翻地覆了。虽然有的家庭可能会惊诧自己家成员的失踪,不过大体上,世界还没有瘫痪,还没有停止运转。我曾经以为,我可能再也吃不到饭,喝不到水,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呢。现在的我,却对视野里的每一片新绿,每一缕阳光,甚至对街上繁杂的吵闹声,都充满了感激。
“姐姐。”桐秋小声叫道。
“你醒了?”桐夏回过神来,走到弟弟身边坐下,“饿了吧?”桐夏问。毕竟昨晚自己还补了半碗捉妖师的炒饭,弟弟可是什么都没吃了。
“我去给你点个外卖吧。”有了昨天的心理阴影,桐夏不太想出门了。
“为什么要吃外卖呢?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桐秋厥起了小嘴不太愿意的样子。
“谁知道外面的僵尸肃没肃清干净呢。你想冒这险么?”桐夏捏捏桐秋肉呼呼的脸蛋。
“可是我们总不能躲在室内一辈子吧。再说了!”桐秋突然神气、得意起来,“我身体里有捉妖师哥哥给我的驱妖符呢。一般的妖怪就不敢靠近我了!我不怕他们了!”
“你有,可是姐姐又没有。”看到桐秋暂时走出了惊吓和悲伤,桐夏也松了一口气,开起了玩笑。
“我有,就可以保护姐姐了啊。”桐秋突然扑过来抱住桐夏。他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抱着好舒服。“姐姐,我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他稚嫩的童声忽然低沉起来,“我也知道,我只有姐姐,姐姐只有我了。”
听到这儿,桐夏以为桐秋一定是难过得要哭了。正当她不知怎么安慰他时,桐秋小小的声音忽然无比坚毅:“姐姐,我11岁了,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以后,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桐夏愣了一下,随后,她哽咽地“嗯”了一声。抱住弟弟,她的泪水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桐夏,你一定要坚强。你昨晚还在想自己以后无依无靠还要照顾弟弟多么多么艰难,可你的弟弟,比你小那么多,却已经提出要照顾你了。他都这么坚强,你怎么可以软弱呢?你必须比他更坚强才行啊。桐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未来的路虽然现在还看不清,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但你一定得勇敢走下去。桐夏,不许再哭了,你一定要勇敢。
“见过棺材的只有你们几个了么?”严瑾阳倚在办公室宽大的座椅上,俨然一副老板样子。面前站了一排员工,再加一个被夺了位置的会长。那些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既不服又不爽的样子。
“棺材是谁挖的?”
“是公园的施工队挖的。他们想在那里开一个池塘,就挖到了这个。”会长毕恭毕敬地回答,一看就是吓着了。“不过,东西虽然是他们挖的,但是他们谁都没敢动,原封不动地把棺材运过来了。试图打开棺材的就我们几个,已经在他们运来以后了,应该跟他们没关系吧。”
施工队的人应该不敢随便开棺的。应该不是他们。而且棺材是到研究所以后才先由打不开变成打开的状态,应该不用管他们了。严瑾阳心想。
“你们是一起试图打开棺材的?结果发现打不开?”
“是。我们什么工具都试过了,根本打不开。”一个员工答道。
“什么时候发现棺材忽然开了的?”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上。”一个员工回答,“我来上班,想继续试试能不能打开的。结果一碰就打开了。我也很奇怪。”
“监控录像显示,根本没人在我们离开后再回来动过棺材了。”另一个员工补充道,“我们走的时候,棺材还好好的,原封不动,根本打不开的。”
“打开时棺材就空了?你们什么东西都没拿?”严瑾阳一怀疑什么的时候就总爱眯起眼睛。
“我都说了,我们之前都没打开,怎么可能拿东西!”一个员工没好气地说。
那就奇怪了。这座棺材里明明应该有一个镇魂灯的。妖尸应该尚是一缕幽魂,不是实体怎么可能带走镇魂灯的。一定有人拿了镇魂灯。严瑾阳思忖着。
检查了一遍监控录像,确实没人动过棺材。而且,录像也没有被修改过的痕迹。那么——难道是什么透明人进去了?难道,这次,除了妖尸重现,还有别的妖物也参与其中?这就复杂了,到底是什么妖在帮他呢?妖尸都九百年没出现了,还有妖精跟他交情这么好?
“好了,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严瑾阳说道。那群员工似乎不愿意这样被招呼来招呼去,可是看会长都没话说,只得听话地散去。
“诶,那个,小王,你等下。”严瑾阳忽然说。
“干,干什么?”胸牌上姓王的那个员工停了下来。
“手指受伤了?”严瑾阳问道。
“那个,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了。”小王低着头说。
“啊,那你注意点啊。”严瑾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他靠近小王的耳朵,用鬼魅的声音说,“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遭了鬼吧。”
“你,你,你,说什么?”小王愤怒极了,不过更多是害怕。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就淌下来了。严瑾阳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可以锁定目标了。严瑾阳戏谑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像地狱一样深邃、寒冷。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