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年,含光君家的小公子也满了一周岁。
九月十二,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层层山峰颠荡起伏,拨开晨起的云雾之后便是满目绿荫,特别是满山郁郁葱葱的松柏和浓荫中常见的清涧流水,幽径曲桥,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特色。
寂静的云深不知处被一声婴孩的啼哭打破,蓝霁在睡梦之中睡得很是香甜,却无端被人抱来抱去,周围时而安静,时而嘈杂,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吵醒了。
一周岁,按照蓝氏家规,便是要拜宗祠,入族谱。
族谱之上,蓝湛和李珺之下添上浓墨重彩的几笔,蓝霁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两人的下面,是为蓝湛与其妻李珺所生嫡子。
蓝霁被自己的父亲送到大伯父蓝曦臣的怀里,他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可爱,只是呆滞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张口道。
“爹爹!”
李挽歌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眼神越发温柔,蓝忘机听到他这般大庭广众地叫他,眼里闪过一丝暖色。
蓝氏的众人也都非常唏嘘地看着蓝家小公子。
蓝曦臣抱着蓝霁,满是笑意,出声逗弄道。

“霁儿会叫人了,那我是谁啊?”
蓝霁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温润和煦的人,就又把小手伸向他,抓住他的衣角,笑得很欢。
“伯……伯父。”
蓝曦臣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赞许道。

“我们霁儿真棒!”
蓝启仁心里一喜,走到蓝霁的面前逗弄道。

“霁儿……”
蓝霁看着他,睁大眼睛,澄澈明亮。
“叔公。”

“哎哎哎,好孩子。”
蓝启仁的面上满是和蔼,从蓝曦臣的怀里抱过蓝霁,那张严肃的面孔上面挤满了笑容。

“先生,泽芜君,含光君,二夫人,诸位长老,外面宾客已至。”

“好,我们出去。”
蓝启仁抱着蓝霁越看越喜欢,一抱就是怎么都不肯撒手,随后抱着蓝霁就走了出去。
今天是蓝霁的第一个生辰,按照规矩拜宗祠、上族谱、开宴、抓阄。
蓝霁被放在软榻上面,四周都是各位长辈放置的东西,各种奇珍异宝围绕着他,有蓝忘机放置的避尘剑、忘机琴,李挽歌的天涯剑、无忧琴、白玉笛子、天机棋盘、白玉骨扇,蓝曦臣的朔月剑、裂冰箫、蓝氏家主印章和玉佩,还有李明哲闲着没事放进去的鸽子血色的玉等,最后蓝启仁放下了笔墨纸砚,拿起一捧蓝氏家规放在软榻上面。
他很是愉悦地拍了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而李挽歌却是恍若雷劈,不,不要啊,她虽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他的父亲一样雅正端方,为人称道,可是她却是一点都不想霁儿抓阄抓到蓝氏家规。
只是现在她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蓝启仁是长辈,便只能期盼着儿子不要去抓蓝氏家规,去抓其他的东西。
蓝霁睁着一双浅色的琉璃眸好奇地抓着四周,抓起叔公向他推来的蓝氏家规就抱在怀里,李挽歌倏然睁大眼睛,心里不断怒吼着,怂孩子你快给我放手,那不是你能抓的,你要遵守蓝氏家规,但你不能事事要遵守蓝氏家规啊!
李明哲抽了抽嘴角,外甥,亲外甥,那么爱笑的小外甥,怎么可以这么拿蓝氏家规啊,你可以容貌上面像你老爹,但是你不能什么都像你爹呀!
蓝启仁的面上笑意更深几分,周围的人纷纷道贺。
“恭喜蓝先生……”
“恭喜含光君!”
“恭喜含光君,恭喜含光君夫人,以后小公子必当如其父含光君一般……”
“哼!”
道贺声不绝如耳,却传来一声突兀的生气冷哼声,众人的目光落在软榻上面坐着的小团子,随后就见到他撅着小嘴,扔掉手中的蓝氏家规,随后就又分别抓到笔墨纸砚,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撅着小嘴,用自己的小力气扔得远远的。
“……”


“……”

“……”

“……”
这个不要,那个不要,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要将其扔了出去,家规也就罢了,笔墨纸砚还给她扔下去。
李挽歌揉了揉太阳穴,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能给霁儿抱走。
蓝霁又拿起蓝氏家主印章,众人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这次却是不敢轻易动口了,生怕这位小公子再扔下去,而正如他们所料,他们不说话,蓝霁仍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地把印章给扔了下去。
咕噜一下滚落软榻,蓝景仪睁大眼睛,连忙去接住,心里暗道这是不是含光君的儿子啊,什么都扔,家主印章都敢扔。
然后蓝景仪就把家主印章连忙递给蓝曦臣,这东西他可不敢拿着玩闹。
小公子自己玩得倒是挺尽兴,将自己周围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扔得远远的,避尘、天涯等也不例外,连刚刚束在自己额头上面的抹额都扯了下来,扔到一旁,李挽歌看的心惊肉跳。
霁儿这是怎么了,什么都不要,还好还好,他们放置在她周围的剑都是用灵力封住了,不会伤到霁儿,不然她还真是不放心。
“小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呀?”
“是啊,避尘和天涯都不要。”
“抹额都给扔了。”
蓝启仁面上阴沉,但想着蓝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又是初初戴上抹额,肯定以为是什么东西呢,扔了便扔了吧。
想着,他的心便松了下来。
随后,众人就看着蓝霁向自己的父母爬去,蓝忘机和李挽歌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就在蓝霁快到了的时候蓝忘机将他抱在怀里。
蓝忘机看着什么都不要的儿子,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就听得霁儿唤道。
“爹爹……”
李挽歌心里一软,想着一个孩子懂什么,便轻声问道。
“霁儿,你告诉娘亲,你想要什么?”

蓝霁听到李挽歌在叫他,在自己父亲的怀里转了个头,随后回答道。
“爹爹……”
李挽歌耐心地问道。
“你爹爹在抱着你呢,那里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那你告诉娘亲你喜欢什么?”

“爹爹……”
回答李挽歌的仍然是“爹爹”二字,让李挽歌哭笑不得,这孩子……
蓝忘机皱着眉头,温声问道。

“霁儿,你要什么?”
“爹爹!”

“要什么?”
“要……要爹爹!”
蓝霁学着蓝忘机说话,口齿清晰,但却有些吭哧瘪肚,艰难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最后,看着父亲茫然的目光,他似乎还怕自己的爹爹不明白,便学着之前自己母亲亲他的样子,抓着蓝忘机白色的衣襟就“吧唧”一口亲上蓝忘机的俊脸上面。
他笑得很欢,大声道:“要爹爹!”
……
蓝霁:抹额?家主印章?你们妄想约束于我!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以后云深不知处鸡飞狗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