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

静室之中，李挽歌端坐在床榻之上许久都等不来蓝忘机，她的心也从最一开始的期待也到了十分紧张。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紧张得不行，满是无措，不知道一会儿蓝忘机来了该说些什么，她又将如何应对。

交叠的双手上面漫上一层汗珠，她抿了抿唇，头皮有些发麻，随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被魏无羡和李氏的人挡酒，蓝忘机心里都一一记下他们是谁，随后出声告辞就转身离开了，孰不知他们竟然也跟了过来。

影竹堂外蓝忘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着他而来的众人，眼眸冷冽，终是忍无可忍地道。

他的妻子怎容得他们胡闹惊扰？

这是他们最勇猛的一次，不过还是屈于蓝忘机的威望而离开，不过听了魏无羡的话就又大着胆子同蓝忘机说着一些话语，随后就又嚷嚷着要喝个不醉不归。

一群人吵吵嚷嚷着离开，彼此叫嚣着对方的酒量。

李挽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缓缓收紧，仿佛有一只手攥着她的心抬得高高的，惊得她不知所措。

她知道蓝忘机回来了，那群人肯定是不会进来的，可蓝湛……蓝湛……

“吱呀”一声，门被人打开就又被人关闭，是蓝忘机推门而入，缓缓向她走来，她的手微微一动，就被蓝忘机用喜秤挑开了盖头。

她微微抬眸，就见蓝忘机身着红色云纹衣袍，便是抹额都变成了红色云铁抹额，那眼角眉梢的惊艳与笑意显得他更加俊雅，清冷的面容上面更添几分柔和，像是坠落人间的天神一样。

她的心猛地一紧，望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感受着心脏“砰砰”地直跳。

李挽歌在愣愣地看着蓝忘机，蓝忘机又何尝不是在怔怔地看着李挽歌，从一进门看见他的姑娘坐在静室的床榻上面等待着他，他的心里就很是满足。

他想，以后就是这样了，他的姑娘终于成为他的妻子了。

如乌云般的墨发悉数被绾了起来，满头点翠映衬着凤冠上面的夜明珠显得她越发庄重大方。一月不见，她的小脸却越发精致，在红色胭脂的装点下越发显得美艳，一双明眸顾盼生辉，映着烛火跳动的模样让他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李挽歌看着他琉璃眸中满是笑意，还有之前未曾见过的各种情绪，不由弯了弯唇角，柔了眉眼，垂下眸子，满是娇羞地看着交叠放在大腿上面的双手。

身侧的床塌陷一角，蓝忘机坐在他的身旁，抬手摸着她的双手，她不由一颤，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酒香微微蹙眉，却听他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

李挽歌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抬头看向他，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柔软的触感碰了上来，蓝忘机心里一颤，看着她只觉得有些干渴。

蓝忘机摸着她手心的汗珠，让李挽歌心里痒痒的，看着他的眸子里似有烛光闪烁，亮晶晶的，又有几分笑意在其中，显得他格外温柔。

他握着她的手，弯了弯身子凑到她的面前吻了吻她的唇，柔软而又甜美，随后看着她满是娇羞的模样，只觉得现在就算是她要自己的命都可以给她。

李挽歌微微后退，想要避开，却被他揽住了肩头，只能任由他对她的胡作非为，心里满是甜蜜，却也有些慌乱，直到他悄悄退却，醇香的酒气终是在她的口中缓缓蔓延开来，她轻轻低垂下眉眼，满是胭脂的小脸却又是红了红。

蓝忘机看着李挽歌轻轻地笑了起来，直达眼底，很是开心。

说完他对着她又是一吻，让李挽歌避无可避，她低头满是害羞，眉眼间流转着不可言说的风流妖冶，娇嗔地道。

蓝忘机闻言，心里越发愉悦，他的姑娘终成了他的夫人了，名正言顺的夫人，从此以后夫妻一体，再也没有人拆散他们了。

蓝忘机微微挑起眉头道。

李挽歌小声提醒道。

蓝忘机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松开李挽歌的手，正要转身伸手拿酒盏，他的衣袖就被一双葱白的手紧紧揪住，他疑惑地看向她，抬手覆上她的小手。

合卺礼是大婚礼仪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少了便是不成，只是蓝忘机不能喝酒，十八年前李挽歌就听聂怀桑说过蓝湛喝过一杯就醉了，去年在栎阳也是一杯倒，如今……他可以吗？

李挽歌看着尚且清醒的蓝忘机，知道他在宴席上面饮酒便是可以用金丹化去酒气的，现在……

蓝忘机自然知道李挽歌担心的是什么，面上浮现一层晕红，一双琉璃眸却是十分炽热地看着她，还带着几分促狭。

李挽歌真的受不住蓝忘机的眼神了，微微偏过头去，满头珠翠钗环轻轻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忘机握紧她的手，反驳道。

他的眸子里满是深邃，李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可以委屈了你，不行合卺之礼呢？

礼不可废……

李挽歌一个没想好，睫毛不由微微颤动，咬了咬唇，红色一下子就蔓延到她的脖颈上面。

蓝忘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表抚慰，随后转过身来拿起酒壶倒上合卺酒，再端过来递给李挽歌，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双臂环绕，一饮而尽。

蓝忘机从她的手中拿过酒盏，将其放在桌案上面，随后就又转过头来看着她，浅色的琉璃眸中满是朦胧的情愫，像是烟雾缭绕的空间中盛开的玉兰花一样，萦绕在她的心头。

李挽歌心里咯噔一声，试探般地问道。

蓝忘机知道李挽歌的意思，便开口道。

李挽歌看着蓝忘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还未言语就听到蓝忘机道。

说到结发，李挽歌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温柔，抬头看向蓝忘机，随后道。

说着就要起身，蓝忘机见她起身直接将其打横抱抱走，听得她一声惊呼，嘴角轻轻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抬步带她到为她准备的梳妆台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凳上面。

李挽歌着看了一眼铜镜中的人，转头看向蓝忘机，情意绵绵而不绝。

蓝忘机应道。

李挽歌笑靥如花，满是温柔。

她说的很是甜美，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在其中，蓝忘机的眸子微深，喉咙微微滚动，宽袖下的手紧紧握住，才缓了过来。

李挽歌抬手正要卸下钗环，却被蓝忘机阻止，她眨了眨眼睛。

蓝忘机纠正道。

李挽歌眉眼弯弯，明媚灿烂。

李挽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随后就笑语温柔，也没有反对。

一支支玉簪、玉钗、步摇点翠等首饰慢慢都被蓝忘机摘下来，最后就是凤冠钗环，被拿下来放在梳妆台上面，摆放规整。

凤冠被挪下来的时候，李挽歌只觉得她的头一阵轻松。

满头青丝落下，带着淡淡的香气袭入鼻翼之中，蓝忘机眸子中的郁色越来越深，看着李挽歌，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喑哑。

李挽歌腼腆轻笑。

过后，两人就床而坐，男左女右，各自剪下自己的一绺头发，然后再把这两缕长发相互绾结缠绕起来，以誓结发同心、爱情永恒、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将两人缠绕好的头发放在早就准备好的荷包中，然后再系在床头上面，寓意圆满。

李挽歌坐在恰好坐在床头上，看着蓝忘机已经将其系好，伸手捋了捋垂落下来的流苏，呢喃出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她说完浅浅一笑，抬头对上蓝忘机那双炽热的眼神，不由有些恍惚，但也清楚她和他要做什么了，潮热忽然从全身涌了上来，让她的头脑微微发热。

她猛然起身。

蓝忘机的声音越发低沉，也越发喑哑，看着李挽歌的目光越发幽深，昏暗的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李挽歌提起裙摆就向隔间的净室走入，这时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再抬眼打量着这间净室，女子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随后她就暂时将嫁衣挂了起来。

热水腾腾，升出层层薄雾，女子肌肤如凝脂般白皙细腻，满头墨发垂至腰际，如月光流泻于地般熠熠发光。

香肩半露于空气之中，她靠在浴桶中满是疲惫，折腾一天了，成亲的礼仪繁琐，不仅仅是蓝氏，还有李氏的，李挽歌忽然觉得离家远也是悄悄不错的。

不然，两家礼仪放到一天来行，她只觉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尤其是那嫁衣和凤冠钗环。

不一会儿，李挽歌拿浴巾擦了擦身体，咬了咬唇角，满是娇羞，随后就拿起细软亵衣、雪白寝衣，一一穿好，绕过白玉鸳鸯戏水的屏风，又穿过矮小的月牙镂空雕云纹的檀木门，才回到了内室。

蓝忘机正好也从另外一间净室出来了，同样穿着一件雪白寝衣，俊脸上面嘀嗒着水珠，随后就消失在衣衫之中。

未束发的他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李挽歌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褪去胭脂的小脸“噌”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如云霞般诱人。

许是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水未擦干的缘故，那白皙细腻的肌肤透过轻灵的白纱寝衣若有若无，显露出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优美的曲线更是引得蓝忘机的眸子如点了火一样。

蓝忘机的目光越来越直白，也越发大胆，她甚至都可以在他的眸子看到一些贪婪，李挽歌有些无所适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

她缓步走到床榻边落座，看着蓝忘机的目光跟随着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蓝忘机这才缓缓走到了床边，坐在她的身旁，随后抬手就在静室设了结界，眸光微沉，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瞬间就笼罩在静室之上，别人进不来，也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

红烛“噼啪”地响了一下，火舌摇曳着身姿，被月光连带着一起撒在女子如云霞般晕红的小脸之上，燃烧了过久的烛火轻轻地跳动，烛泪缓缓流下烛台之上。

他温声哄着她，随后他的吻就让她缴械投降，她的额头、眉眼、红唇，他几乎是一处都没有放过，恨不得要将她全身吻了下去，恨不得就此两人骨血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那未说出口的话语化作一道道小声的呜咽，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慢慢地因为蓝忘机的起起伏伏而染上一层媚色，不仅仅是他，就是连她自己都不能从中自拔。

自此，红鸾帐暖，罗幔垂落，一次又一次地掩映着那床榻上面一双交叠的人影。

月色清凉，却抵不过红烛燃烧起来的温暖，烛泪一次又一次地啪嗒啪嗒地落在烛台之上，绽放最妖冶的花朵。

……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