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满脸惊慌,骤闻如此仙门丑事,心里慌乱得很,连忙否定。
“你说什么呢?李二小姐出世的时候流照君可是在闭关呢。”
另外穿着蓝衫的公子却不以为然,反而还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你傻呀,好好的静养怎么就成了闭关呢,含光君正要行迎亲礼,她怎么就会闭关呢?养病也可以推迟一年两年的,但是十年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闻言也不禁大胆起来说道。
“那……这琳琅卿,如今的青衍君夫人真是可怜,自己的夫君和姑姐罔顾人伦苟合生女,她居然还要认下这个女儿。”
蓝衫公子连连点头,很是愤怒地道。
“是啊,还有含光君,那可是仙门名士啊,要迎娶的未婚妻居然是这样的人,不仅如此,还占着名分,迫使他不能另娶,这陇西李氏真是可恶至极!”
“要不然,这流照君的身上流着一半岐山温氏的鲜血,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和自己弟弟在一起,衣冠禽兽!”
“李明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不跟着金光瑶一起死了去。”
“……”
李挽歌脸色苍白,整颗心都在他们的咒骂中坠入一片深渊,习惯性地伸手去抓住身边之人的那只骨节分明却又极其温暖让人安心的手,可是她却摸着一场空,抬手之间、她的身侧空无一人,楼下嘈杂的唾骂声好似就要将她淹没。
巨大的阴霾笼罩着她,乌黑的睫毛薄如蝉翼,她转头去看,却也没有看见那一身洗尽铅华的清冷公子,她握紧了拳头,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
蓝湛……
这些流言已经不是几天了,怕是有一段日子了,而她这些天一直待在陇西,定然是被人封锁了消息,蓝忘机每天都去看她,怕也是因此吧。
只是……他们的婚事……
想起那婚期将近的美好时光,这些天她将嫁妆单子看了一遍,那满心的欣喜到如今却是一片荒芜在心间。
恐惧从心底蔓延,世家最重名声,她可以用,别人也可以利用这个对付她,她的清誉毁了,她的清誉毁了!
哪怕这不是真的,可是至今无人澄清。
她的清誉毁了,也毁了整个陇西李氏的名声,多年筹谋就好似一个宝贵的瓷瓶,十分少见,但也可以在不经意间摔碎在地上,化为最不值钱的碎片任人处置。
姑苏蓝氏也不需要这么一个姑娘入门的。
她从来都没有这般惊惧过,她所在意的、所爱的都被人拿捏住了。
只是悄悄冷静下来就能想清楚其中的关卡,她能做的便是不能自乱阵脚,转过头去扫过四周,随后她就又收回目光,怕是别人知道她的行踪,暗中观察。
她不能!
如今,她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木桌上面,走出了客栈,混入大街中,落得茫茫人海中的一个。
*
金麟台外,大朵大朵的金星雪浪入目,本应是灿烂辉煌的金麟台却被黑白两色的帷幕所覆盖,李挽歌驻足片刻望着这一片场景,只道自己又看了一次这种场景。
金子轩是,金光瑶亦是。
聂怀桑看着里面那一帮老狐狸的唾沫横飞,只觉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什么事情都说了八百遍至今还没拍板。
反正他不管,只要不伤到清河聂氏他就无所谓。这布置多年的局面,他终于结束了。
只是,怕是再无一人愿意相信他了。
想着想着,一道不咸不淡的女声冷不丁地就从他的身后传来,吓得他一个哆嗦。
“怀桑。”

听不清声音是谁的,但是聂怀桑却是凭借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就能听出来是谁,毕竟这世间还真没几个唤他一声怀桑了,折扇一展,水墨丹青映衬暗色兽袍总相宜。
他笑着看向李挽歌,道。

“表姐。”

只是在叫唤之后,看着换下浣花锦绿衫箭袍的女子穿上逶迤在地的长裙,素白衣裙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重重叠叠间颇有一种层次感,好似是被簇拥着向前绽放的花朵一样明艳。
雪白的肌肤上面朱唇轻点,好似是漫天大雪中的一朵红梅,独立于人世间自有一番傲骨在其中,眉眼清冷,甚至还有一丝厉色,衬得她整个人都冷冽几分,容不得靠近甚至是在言语上置喙半分。
他默默腹诽道,这一身杀气凛然的,怕不是要灭了金氏不成,毕竟先李老宗主的死可是有金氏的一份。
李挽歌不知道聂怀桑心中所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多日不见,不知表姐身体如何?”
李挽歌本想点头过后就离开的,听到这句话就歇下了心思,看向聂怀桑,神色微缓。
“我很好。”

她知道聂怀桑是想说什么,她和金光瑶性命相连,聂怀桑当初是在观音庙的,自然都是知道的。
聂怀桑收起折扇,在手心上面轻轻地扣了两下,心思百转千回,笑着道。

“这么多天表姐都待在陇西,如今怎么到了金麟台来了?”
“想来,就来了。”

李挽歌自然不会同聂怀桑说明她来金麟台的目的,乌黑的睫毛薄如蝉翼,轻轻颤动着,在白皙的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聂怀桑轻笑着道。

“这么多天,金小公子力排众议给金光瑶举办了丧礼,众位宗主虽然都在金麟台上做客,但却无人为这位旧任仙督行丧礼。”

“人多眼杂总是麻烦,为了金氏旧部,还有金光瑶的旧部余党,百家宗主各有各的想法,唇枪舌剑,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利,真正的事情可都一样得不到解决。”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挽歌,意味深长却又是苦口婆心地劝道。

“表姐,你又何必牵涉其中,来趟这浑水?”
……
聂导……
总之每个人的结局大概都会写上一点,只是聂怀桑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