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蓝曦臣到现在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金光瑶泪眼婆娑,眉头轻皱,满是凄凉,开口唤道。

“蓝曦臣……蓝曦臣……”

“金宗主,我说过你再有动作我不会留情,你没听到吗?!”
蓝曦臣自然是知道朔月剑已经刺入了金光瑶的胸口,这也是他不睁眼的缘故,听到金光瑶的呼唤,他的心不由颤了颤,但也不免生出几分怨怼。
他睁开满是泪水与血丝的眼睛,声音急促,好似是要掩饰其中明显的哭腔。

“是!”
金光瑶没有否认蓝曦臣的话,也没有花言巧语,听到蓝曦臣的质问,他的声音中如凤凰泣血。

“你是说过,可我有吗?”
李挽歌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聂怀桑,好像是他,是怀桑告诉蓝曦臣,告诉他们,金光瑶有所动作,蓝曦臣才会拔剑相向。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在清河的时候魏无羡说的话,还有聂明玦的死……
李挽歌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聂怀桑从来都是知道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表兄是怎么死的,所以他一手策划了这个局,为的就是让金光瑶血债血偿。
也是,当初在詠仙楼不就看出来了吗?
众人皆看聂怀桑,可聂怀桑却依旧是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有几分自己说错了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神色,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浑身颤抖,站在原地不敢看别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看他做什么,别看了。”
金光瑶见蓝曦臣转过头去看聂怀桑,他的心里不由生出一丝荒凉,输在这个被他当作弟弟的人手上,输在这个让他最为放心、自以为最好拿捏的人身上,还是让蓝曦臣亲自动手,让他金光瑶如今痛不欲生,当真是看走了眼。
杀人诛心,果真是他一手扶持到现在的聂氏家主,不输于他。
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蓝曦臣缓缓回过头来,心里去张很容易就想出来其中的关卡,可是却也是难以接受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垂着眸子满是不可置信。
金光瑶扯了扯嘴角。

“你能看出什么,连我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随后他抬起眼眸来,看着聂怀桑满是狠厉,虚弱的声音中也夹杂着一丝让人胆寒的狠劲。

“聂怀桑,你可真是不是啊,我居然是这样栽在你的手上。”
倏然被点中名,聂怀桑满脸冷汗,尽是恐惧之色,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一言不发。
李明哲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腕,挡在他的面前直视金光瑶。

“不过是谁,都是因果轮回,金光瑶,你难道不该死吗?”
聂怀桑微怔,大大的眼睛中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心里不由多了一丝宽慰,却也多了一丝安心。
看着李明哲,金光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别有深意,开口一声声地唤出他的敬称。

“青衍君,李宗主,李三公子。”
金光瑶看着他冷峻的目光,忽然一笑。

“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羡慕你和流照君,你们两个能够相互信任,能够为彼此付出性命,可是……”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

“从今以后,你将无法止住那些谣言,那些流言蜚语。”
李明哲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不予置否地挑了挑眉头。

“那也得等你活着再说。”
可他知道,那是金光瑶一早就准备好的事情,由不得他。
李挽歌听到他们的话,不知所谓。
金光瑶笑了笑,但却夹杂着一丝嫉妒,他也想有一个像李明哲或者是李挽歌一样的兄弟姐妹,能够这样护着他,他本以为蓝曦臣是,可是到头来他连条生路都不肯给他。
他从地上要站起身来,但是剑还在身上,蓝曦臣压低声音道。

“别动。”
金光瑶作吃痛状,没有出声,但还是坚持着要起来,被蓝曦臣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隐忍。

“别动。”
金光瑶硬是起来了,蓝曦臣也随之起身,望着躲在李明哲身后的人,瞅着露出来的一角兽袍,沉声道。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难怪了,藏了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聂怀桑从李明哲的身后探出个头,却仍然是冷汗不止。

“曦臣哥你相信我,我刚才真的是看到了他把手藏在背后……”

“你!”
金光瑶气急,上前一步被又让朔月更深几分,与此同时蓝曦臣紧紧地握住剑柄,怒道。

“我说了别动!”
金光瑶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疼痛,他闭上眼睛,忍下这刻骨铭心的痛楚,原来还对人心存一丝善念的他彻底绝望,要将他们悉数推下去。
蓝曦臣满是紧张地看着金光瑶,却见握紧了朔月剑,剑刃划破手心,鲜血将雪白的剑锋染得通红,却也毫不犹豫地又进一步,剑又深入他的身体几分。
可是金光瑶却好像是没有半点疼痛一样,而他这么做只为离蓝曦臣更进一点,抬眼望着蓝曦臣惊慌的神色,他却还是有所动容。

“蓝曦臣啊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有做过,可我……”
他上前一步,泪水滑落眼眶,抬手按住他的胸膛,哀痛的声音中满是哽咽。

“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
蓝曦臣看着他,眸光微闪,琥珀色的眼瞳中水波荡漾,心里亦是遍体鳞伤。
金光瑶又进一步,意味着又要受一次重创,可是他没有喊疼,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当初,云深不知处被烧时,你逃窜在外,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人是谁?”
蓝曦臣睁着眼睛看着金光瑶,满是震惊,却也夹杂着一丝心疼。
金光瑶却是毫不在意、不知疼痛地上前一步,嘴角的鲜血落在地上,剑体又进一分。

“后来姑苏蓝氏重建云深不知处的时候,鼎力相助的人又是谁?”

蓝曦臣紧紧地握住剑柄,金光瑶又向前走了一步,本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却因为疼痛而只能勉勉强强睁开四分之一,却尽是悲凉,正中蓝曦臣心扉。

“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打压过姑苏蓝氏,哪次不是百般支持,除了这次压制你的灵力,我何时对不起你,何曾向你邀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