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圆月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柔和的银光撒在地面上,却也挡不住突如其来的暴戾。
金凌满脸凛冽,犹如一只张大了嘴巴的狮子向蓝思追和蓝景仪而去,少年的面容上面是遮不住的愤怒,他瞪大了眼睛就开口讽刺道。

“真是叫人费解,你们姑苏蓝氏好歹也是仙门望族。当年魏无羡做了什么,人尽皆知,怎么到了你蓝思追说话,立场这么奇怪?”
他狐疑地挑了挑眉头,将心中猜测大胆地说了出来。

“难道是想替魏婴开脱不成?”
蓝景仪伸手去握住蓝景仪的手,希望他不要受金凌的影响,蓝思追面色没有半分变化,淡淡地解释道。

“我并非是要给他开脱,只是建议。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要随意下定论。”
金凌一听此言,甩了甩袖子,看向蓝思追,急迫的语气中夹杂着掩饰不住地愤怒。

“当年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多少修士命丧他手,命丧于温宁和阴虎符之下,这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难道还不能下定论吗?”
似乎是被踩重了痛点,金凌的语气也越发咄咄逼人,眸子里也尽是血丝。

“他唆使温宁杀害我父亲,重伤我母亲,这个仇我永远都不会忘,还有什么好开脱的?”
欧阳子真听得脑袋瓜子疼,不耐烦地打断金凌的话语,开口道。

“你们为什么要为这件事情吵来吵去的?我们不要提了好不好?”
他看了眼木桌上面的饭菜,忍不住抱怨道。

“正吃着呢,菜都凉了。”
蓝景仪和蓝思追看到金凌提及其父母之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到底是涉及到别人家的父母。
见欧阳子真说话,蓝景仪开口给蓝思追和金凌打圆场,声音也放缓了许多。

“对啊,有什么好吵的,思追也就是不留心罢了,他就是随口一说,快吃饭吧,大小姐,大家都饿了。”
金凌双手抱胸,眸子微微闪烁,冷着一张脸正打算和蓝景仪说话,欧阳子真就开口道。

“是啊,我们刚刚从义城回来,怎么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欧阳子真看向金凌,劝解道。

“你明天就要金麟台了,我们也不能在这吵来吵去的吧?”
欧阳子真说的话不无道理,金凌是这般认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蓝思追趁机对金凌作揖行礼。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失言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方向是刚刚金凌的位置,道。

“请坐吧,金公子。再吵下去,把含光君引下来就……”
他正想同金凌说清楚,李挽歌和蓝忘机就先后上来了,蓝思追不得不住口,众家小辈见此也低下了头。
刚刚的声音不大不小,李挽歌却是恰好能听到,拿眼扫过少年们拘谨的样子,其中金凌和蓝思追最甚,心中却也不愿再提及此事,免得金凌伤心。
既然他们自己能处理好此事,她也就不必多管了,却也突然发现李浔和李湘不在此处,只有一些李氏的弟子在这里站着。
蓝忘机走到柜台的店小二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场有多少人看着他,只是面不改色地道。

“酒。”
李挽歌惊得睁大了眼睛,酒……酒,蓝忘机喝不了酒的,一杯就醉了的,他自己合该知道自己的那点酒量,而且姑苏蓝氏不是有家规不允许饮酒吗?
蓝忘机做什么还要在众家小辈包括蓝氏弟子面前犯戒呢?
说好的榜样呢?
店小二忙着给蓝忘机准备酒和酒盏,无暇顾及其他。蓝忘机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众人,又见蓝思追亦在其中,眼神微微泛起了冷意。
众家小辈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用膳,蓝景仪拉过蓝思追的衣袖就坐在了他们的矮木凳上面,拿起碗筷就装模作样、心不在焉地用膳,只是他们的余光依旧在蓝忘机的身上。
蓝忘机看着李挽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口越来越紧,掠过她眸中的惊讶之色,也就一下子了然她为何会如此了。
无非就是个酒罢了。
李挽歌见蓝忘机看来,便慌忙地收回目光,握紧了拳头就往前走,浅绿色的裙摆微微一转,轻轻地拂过冰冷的地面,就上了楼,当然也望见了少年们看到含光君要酒的震惊,嘴角勾起一道笑容。
只是,她却是没有看到蓝忘机那缓缓变得黯然的琉璃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