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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她所料,蓝忘机离开了魏无羡,这一场战争也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控制。
江澄想要护着江厌离离开,只是那邪气却是疯了一样的追逐着他,让他根本就无法撤离。
邪气将周围的江氏弟子全部打倒,只剩江澄一个人护着江厌离,慌乱之中,江澄满眼血丝,看向魏无羡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魏无羡,你让他们滚!让他们滚啊!”
魏无羡转头去看,正要横笛于唇前吹笛,试图着控制邪气,可是他的双眸陡然睁大,突然大声喊道。

“江澄,你看好师姐!身后!!!”
只是,太晚了。
那股邪气忽然就向江厌离而去,江澄闻言便用紫电一鞭子抽去,挡住了大多数的邪气,但还是有少许的侵入江厌离的体内,在她的体内作祟。
刹那间,江厌离再次跌落在江澄的怀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笑,眸子里满是泪水,看着魏无羡奔过来的方向,微微一动,就昏了过去。
江澄一惊,巨大的悲痛笼罩着她,最后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不在了,抬手抱紧了江厌离的“尸体”,猛然怒吼。

“阿姐!!!”
这一幕映入魏无羡的眸子里,瞬间心里越发悲痛。那可是师姐啊,疼他宠他的师姐……被他的邪气所杀……
往日的那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美好的事情让他贪恋,但随即就是江厌离倒在江澄怀中脸色苍白的模样,将他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让他瞬间崩溃。

“啊啊啊啊啊——!”
魏无羡后退两步,无助地嘶吼着,像一只受了伤的狮子般,脸色很是憔悴。
被万人唾骂,只为护他初心不变,锄奸扶弱,可换来的却是那些温氏族人的死亡,挫骨扬灰啊。
一个无意的举动,金子轩的惨死,还连累了师姐……
这时,魏无羡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跟坍塌了一样,而此时又有无数人在他的心里插刀。
那些人拿着剑指着他,满脸正义。
“魏无羡,当初就是因为你连累了江枫眠夫妇,现在又连累你师姐!”
“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魏无羡在那里,快杀了他!”
魏无羡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瞬间无数人将他围成了一圈,唾骂声在他的耳畔响起,将他推进了一个深渊。
蓝忘机见此,便知这是为何,转过头来冷冷地看向李挽歌,向来平淡无波的琉璃眸中如今却是侵入了碎冰刀剑般,其中的森然冷意让她忍不住退了一步。
李挽歌也没想到事情会到了这一步,正要上前就被蓝忘机紧紧握住手腕,力气之大,好像是要将要她的手腕折断一样,只是她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蓝忘机浑身气势一变,随后抬头看向已经站在李挽歌身后的李珏,眸光瞬间一沉,随后便握紧了避尘道。

“青衍君,还是把李二小姐带走吧。”
李挽歌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亦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是他那冷漠的神色,她满心苦涩与悲怮,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日在云深不知处经受过的钻心之痛一下子就护再次涌现出来,疼痛席卷全身,但她却是不愿在这里显露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憋着眸子里的泪水,故装冷漠。
李二小姐,这变得倒是挺快。
李珏站在李挽歌的身后,听到蓝忘机的话心里冷笑一声,随后便将李挽歌的手从蓝忘机的手中捞了回来,那样轻松,她的手又颤了颤,显然是蓝忘机刚刚松了力道。
他凤眸微微一眯,微微上挑,勾的世家公子矜贵无双。

“含光君,多谢了。”
蓝忘机抬头看向李挽歌,但李珏神色一凛,马上就挡住了李挽歌,对着他歪了歪头,示意他还不快去救魏无羡。
李挽歌这里有李珏,蓝忘机很是放心,于是他便头也不回地向魏无羡奔去。
两人的一举一动一直被李挽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波动,可这一切都比不过魏无羡那里的变数大。
为什么江澄没能把江厌离带出去,她弹乱魄抄为何竟让那些邪气更加肆意妄为?对吹笛之人为何一点影响都没有?
待蓝忘机离开,李挽歌便抓住了刚刚转过身来的李珏,眸光微微闪烁,透露着此时此刻她的迟疑,但她却还是开了口。
“李珏,你且听我说,这笛声绝对是乱魄抄,这世家背后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须查出来,不然今天是魏无羡,明天就是你我。”

“还有,别管我,保住李氏根基,别……”

李挽歌说着正激动,大脑转动极快,刚召唤回来天涯,正要磨刀霍霍要动手,可李珏却是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抬手幻化出一条让人看不出来的绳子,将其牢牢地捆绑住。
她如何挣脱都没办法挣开,话语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李挽歌错愕地看着李珏。
“李珏,你要做什么?”

李珏满脸冷漠,微微上挑的凤眼中带着一道血红,眉毛也仅仅皱起,那刚刚离开她双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仿佛若是再说一句话,他便能原地爆发一样。


“蓝二公子说得没错,你该走了。”
“不……”



魏无羡面目呆滞,茫然地看着众人不知做何,如江澄一样,一时间李珏也没办法将李挽歌带走。
蓝忘机心里担忧李挽歌和魏无羡,两边看去,琉璃眸中满是关心,只是一个不留神,身后的傀儡修士便挥霍着手中的刀剑,砍了蓝忘机手臂一下。
哗啦一下,划破白衣,鲜血便流了出来,慢慢地渗透着白衣,晕染出一朵朵鲜红的牡丹。
疼痛传来的那一瞬间,蓝忘机一个转身便将其杀死,随后身手敏捷地将周围的傀儡修士悉数斩杀。
李挽歌看着心惊肉跳,拿着天涯剑想要前去,却被李珏拦着,天涯也不知为何,明明与她通了意,如今她怎样施法,都没法使用它,只能在原地瞎着急。
魏无羡横陈情于面,吹笛而出,只是那邪气早就不被他所控,猛然间他就如李挽歌一样,被那道笛声乱了心智,遭了反噬。
这时,时刻关注魏无羡情况的人连忙欢呼,“魏无羡受伤了,快去把他的阴虎符给我缴了!”
“阴虎符!”

听到众人一心只求阴虎符,魏无羡愣了片刻,随后瞬间明白了过来,满脸讽刺,心力交瘁的他浑身冒着邪气,随即纵身一跃到悬崖边上,抬手便抬手幻出了阴虎符,那令百家垂涎已久的阴虎符。

为了得到阴虎符,不惜以那么多人的性命为代价,踏着累累白骨,他们却仍以正义为名,虚伪的为正义之名而得到阴虎符。
迎着风,魏无羡仰天大笑,但脸上眼里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是换了一种发泄的方式罢了。

“既然你们那么想要得到它,那就各凭本事来夺吧。”
随即阴虎符就离开了他的手心,落到众人的中间,瞬间就裂解成了几块,但却也不妨碍它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一个个趋之若鹜地争抢,不惜为之付出性命,不惜杀害同门。
世人的贪婪像一把利剑,用它最尖锐的剑锋划破了黑夜,硬生生地将白天扯了过来,却让一个少年为逝去的黑夜陪葬。
阳光普照,却照不到他的身上了。

现在,于魏无羡而言,没有什么比信仰破灭更让他痛不欲生的了,少年时期的锄奸扶弱,无愧于心,在现在看来让他再次疑惑,究竟孰强孰弱,谁是谁非?
与天下为敌,天下将你逼疯。
或许李挽歌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魏无羡接近崩溃,蓝忘机心里一惊,纵身一跃便跳到了他的面前,开口道。

“魏婴,回来吧。”

魏无羡对着他无力地笑了笑,握着陈情紧了又紧,却又止不住地松了松,随后闭上眼睛,缓缓地后退,直到他跌落悬崖。
“不要!!!”

看到这一幕,李挽歌猛然睁大眼睛,未曾想到这个悬崖……竟然又让一个人落下。
她想过去抓住魏无羡,可她现在却连面前的禁锢都没办法挣脱,天涯亦不听她使唤,只能站在原地,袖手旁观。
李珏的呼吸一滞,握紧了李挽歌的手,不让她离开,护她周全,却是没有空闲去救魏无羡了。
千钧一发之间,那心怀死志的少年被蓝忘机握住了手腕,整个身子被悬挂在空中,没了灵力和随便支撑,他整个人都是不稳的,那飘飘然、即将坠入深渊的感觉足以让人恐惧,可他却满是向往之色。
或许,到了那里,他才能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吧。
没准还可以碰到师姐,江叔叔,是的,他还要向他们请罪。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向上看,首先入目的便是那人手臂上面的伤口未经包扎处理,如今又因为拉他过于用力,那鲜血顺着垂落的手臂在白色的衣袖上面淙淙流淌着。

他的目光开始晃动着,随后再抬头看,便是蓝忘机。

只是蓝忘机手臂受了伤,抓住魏无羡的手几次要脱落,他的身子开始下坠,魏无羡知道若是蓝忘机再不放手,不说自己,蓝忘机也会掉下悬崖。
看着蓝忘机执拗而又痛苦的神色,魏无羡轻声地请求道。

“蓝湛,放手吧。”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魏无羡抬头看去是江澄,抬头蓦地笑了起来,开口道。

“江澄……”
泪水从江澄的眼眶中流出,他此时此刻既有欣喜,又有恐惧,弯下身子正要同蓝忘机一起帮助他拉下来。
看着魏无羡要寻死,江澄只觉得肺都快炸了,说着就要拉他上来,一边开始有动作,一边喊道。

“魏无羡,你给我上来,阿姐她没死,只是暂时昏迷,你给我上来!!!”
听到江澄的话,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就又熄灭了,开口说道。

“江澄,照顾师姐还有那个孩子,我死了,对你们都有好处……”
没有人想到,魏无羡竟然一心想死,那满脸的笑容是那样的释然,又是那般的真诚,除去吗满身伤痕和血迹,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惊】“魏婴!”
比起蓝忘机的高声呼喊,江澄简直就是要破开大骂了,怎样都握不住他的手腕,刚刚握住就又被他一把撇开,好像有多嫌弃一般。

“魏无羡,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了!你个夷陵老祖不是能耐吗?怎么这就……”
可是无论怎么说,魏无羡的去意已决,他笑了笑,撇开蓝忘机的手,张开双臂,与陈情共同坠落。
凛冽的寒风吹打着他的衣角与发丝,江澄的话还没说完,便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坠落了不知道多高的悬崖之下。
他睁大眼睛,面色狰狞,满身怒气,如同猛兽嘶吼般的吼叫。

“魏无羡!!!”
蓝忘机错愕地看着魏无羡,瞳孔瞬间睁大,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晃了晃有些颤抖的身子,握紧了避尘,大声喊道。

“魏婴!”
一声魏婴,告别了多少青葱岁月。
一句魏无羡,无羡世间繁华,只望无愧于心。
不夜天,最终以夷陵老祖的死亡而告终,像那次攻打岐山温氏一样,温若寒死了,那场战争便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