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夜未央【九】

在射日之征之前，她无时无刻不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包括与他无缘无故地决裂，亦在其中。

如果不是后来那错乱的吻，使得情蛊落在了蓝忘机的身上，想来自己的婚事到现在都不一定会定得下来，自己可能是在染铭池等待十七年，等待那冰山雪莲来解蛊毒，或者等待命蛊的随时发作。

这或许就是代价。

而如今，她所承受的却是情蛊，当初她能平平安安地从不夜天走出来的代价，后来与他为所欲为的代价。

这些，他都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不用知道了。

情蛊有无，都一样。

她想，既然误会，就让他误会到底吧，反正母蛊在她的身上，受其乱的人是她，也不会是蓝忘机。

蓝忘机就这么看着李挽歌数落着自己的错处，而不是在乎她自己的身体，便是他们好不容易成就的姻缘也被她说退就退，蓝忘机轻声呵斥一声，淡淡的语言中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怒意。

李挽歌愣愣地看着他，眸子里尽是他冷漠的面庞，握着天涯的手微微一紧。

李挽歌最怕蓝忘机用此事来问她了，因为经历过他的温柔，她整个人都依赖贪恋他的人，她没有之前的勇气再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语了。

她别过头去，想要挣脱蓝忘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可男女之间力气悬殊，她根本就挣脱不开，换来的反而是蓝忘机更加用力地桎梏。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神色，显然是想让她说话回答他的问题，可她根本就回答不出来。

这让她如何说？真话，假话，有几分，他又信她几分？

一只手被他紧紧扣住，另一只手便想着用来推开蓝忘机，可从身后拿出，却是拿着天涯剑。也就是这把剑，让两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它的身上。

李挽歌的唇轻轻抿起一抹苦笑，握着天涯的手越来越紧，一时间不知要再做什么。

而蓝忘机的目光却是微微一沉，抬手就将避尘抛开，百家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灵剑避尘被他随意抛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挽歌心里一惊，避尘乃是蓝忘机的佩剑，是仙门世家弟子身份的象征，除却用膳睡觉之外，都要随身携带。而这也是当初射日之征中百家议论魏无羡的原因，那蓝忘机这是什么意思？

她惊恐不定地看向蓝忘机，他却是在扔开避尘之后，轻轻松松地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天涯，也和避尘一样抛落在地上。

李挽歌不可置信地看着蓝忘机，瞪大了眼睛。

蓝忘机没有理她，和她刚才一样自顾自地说话，冷冷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