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门“吱吖”一声打开了,滔天的血腥味涌来,蓝忘机不适地蹙起眉头,面色不变,只是握着避尘的手紧了紧,眸子里闪过一丝惶惶不安。

一个又一个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从他们的身边擦肩而过,淋着雨,他们也没有过问他们从何处而来,只是看到李氏子弟1在蓝忘机身边,便也放下心来。
蓝忘机的眼神从那扇大门上移到尸体上,腐臭的尸体味传入鼻翼之中,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视线微移,他便看到一个已经死了的老人的胸口上哗啦啦的流血,心里不由一紧。
待他仔细一看,他的心忽然往上提了提,脸色倏然变得苍白,顿时对她大失所望。
他认得出来,胸口的那道剑伤与李珺的天涯剑很是吻合。
……
“堂兄?难道李先生您忘了吗?你和李璜已经被家族除名,还配我叫你一句堂叔,他一声堂兄吗?”
“别在这里恶心我了。”
“既然你想要我动手,那我便成全你,算是报答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吧。”
……

一句又一句狠绝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蓝忘机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和失落,刚刚提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坠入了谷底,微微张了张唇,随后又轻轻地闭上,很是无力。
不用看,不愿再想,那是不是就是真相呢?
李氏出来的人很多,要搬的人也很多,来来往往的从蓝忘机和李氏子弟1身边走过,即使他们有心想问话,可奈何手上的活太多,看李氏子弟1在蓝忘机的身旁,也就没有过问。
李氏子弟1真的不知道蓝忘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不走,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又想到蓝忘机是给他们宗主送药的,便再次客客气气地开口道。

“蓝二公子,你看,你要看的也都出来了,你能不能跟我回厢房了啊?”

“我要见你们二小姐。”
不论怎么回事,蓝忘机心想他一定要见她,现在就要看到她才是。

“啊?公子,我们二小姐……”
李氏子弟1没想到蓝忘机现在不但不走了,反而还要去见李珺。虽然刚刚他从声音中能听出二小姐在这刑事堂,但是……大晚上的李珺也不该与蓝二公子见面啊。
这……于礼不合啊。

“我要见她。”
蓝忘机执拗地看着李氏子弟1,眼神之中尽是坚定。

【纠结】“这……”
“你下去休息吧,我来招待蓝二公子。”

就在李氏子弟1左右为难的时候,一道女声传入耳中,他的眼睛陡然一亮,如同听到了什么天大喜讯一样。

【转身低头行礼】“二小姐。”
“你去吧,这里有我。”

所有人都把刑事堂收拾好了之后,李挽歌这才放心出来,她没有走长廊,而是淌着水走出了刑事堂的大门。
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而出,白色的裙角随着浅色皮靴的移动而被血水慢慢浸湿,左手持剑,右手持伞,那个刚刚还掌握着他人生死大权的李家二小姐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本想放纵自己一下,可谁知在出了门之后看到自己从来没想到能在陇西见到的人,她的视线不知何时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漫天大雨之下,一把渲染了水墨的油纸伞张开,水滴顺着伞沿流下,一滴又一滴的银丝淋淋沥沥落在那人的周身。
朦朦胧胧中,她能看清他的容貌,辨出他是谁来,却又在无意之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在她看来应该坚若磐石的心开始动摇了起来。
在他向来从容淡定的脸上,她能看出一分执拗来,可她虽有那么几分的欣喜,但更多的就是恐惧。
没有人愿意心上人看到自己狠辣的一面,李挽歌自然也不能免俗,可他已经看到了,她又能如何呢?
她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去过问,上前打招呼,李氏子弟1离开去歇息了,一时间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挽歌握了握拳头,长吸一口气,确定自己不会露出半分情绪之后,这才开口道。
“先和我去厢房休息吧,别着凉了。”

李挽歌转身就要走,想要把蓝忘机带到厢房处休息。可他若是肯去厢房,那早就任由李氏子弟1带着去了,又哪里用得着她呢?
李挽歌心知肚明,可却还是带着蓝忘机去厢房,为的就是想躲开他,只不过蓝忘机,他肯吗?

“李珺!”
眼看着李挽歌就要走,蓝忘机高喊一声,琉璃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他将油纸伞往上抬了抬,看着她那孤寂的背影,心里猛然一痛,又开口道。

“别走!”
李挽歌在他唤她的名字之时就已经站住了脚,只是她却是不想转身看他,可她是万万没想到蓝忘机会说出“别走”这两个字。
不知那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情感与算计,也不知那跟她想的是否一样,握着天涯剑的手不由开始有些僵硬,面上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湿润。

见她真的没走,却也没转过身来,蓝忘机的眸子不由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握紧了剑柄,抬步走到她的身边。
灼灼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划过,清冷的檀香袭入鼻翼之中,李挽歌心里一紧,侧过身来后退两步,淡然开口道。
“还有事吗?”


“你……可还好?”
对于她那若有若无的疏离,蓝忘机只当看不见,瞥过她手中的天涯剑,随后移开目光,关心地问道。
“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心疼二十主#李挽歌(李珺)
李挽歌垂了垂眸,遮住眸子里的情绪,也将眼眶中的眼泪憋了回去,冷静地回答蓝忘机的问题。
这些天,她哭的够多了,眼泪都快干了,为什么还是想哭呢?

“那便好。”
蓝忘机这才放下心来,可琉璃眸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