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潮湿而又阴暗,空气之中漂浮着些许灰尘。再加上青衍君特意吩咐,看守地牢的人在李冀和李璜的人也就未曾给二人掌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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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热多雨,平常的修士就有些受不住,更遑论是李冀这种被废了半身修为的老人家呢?

“咳咳咳……”
倚坐在桌旁的老人神色不虞,低头不断地轻咳着,时不时地还抚摸着那被李珏撅断的手指,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毒。他这一生除却岐山那一遭以外,哪一天过的不是顺风顺水,可谁知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啊?
不过还好,那李明哲中了毒,随他出行之人也中了同样的毒,没有解药、超高的修为,他们几人必死无疑。
到时候,都死了,他再和那些人里应外合,李氏落到他的手上指日可待。

“叔父!”
李璜见此连忙去拍拍他的后背,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李冀好受一点。
李璋很贴心,知道二人叔侄情深,便特意把他们关在一起。
李冀摆了摆手,示意李璜不必再拍了,瞥过他满脸焦急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永璜,不用了,我好多了。”
李璜的面上有些担忧,但李冀十分坚定,他便也放下手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便轻声问道。

“叔父,你说明哲的毒……”
听到这里,李冀嘴角勾起一道冷笑,转过头来看着李璜,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岐山温氏新制出来的毒,温若寒当年亲自交给我的,你放心,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此时,李挽歌带着一群人轻声慢步地来到他们所在的地牢,她察觉到两人在说话,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不要说话,却不料听到这样一番话,眸光一沉,唇角勾起一道冷笑。
李冀,竟然是你下的毒,还联合温氏,怪不得舅舅和聂氏母亲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毒呢?
她身后的众人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想要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两人,奈何李挽歌拦着不让过去,便压低声音道:“二小姐……让我去杀了这个叛徒,居然勾结岐山温氏……”
李挽歌眼底划过一道寒光,指甲猛然陷入血肉之中而不自知,忽然眼前一阵模糊,她咬了咬唇,脑海里又闪过一丝清明,硬生生地把心底的滔天怒意给压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转身低声道。
“先听着,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他们也知道李挽歌这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还做过什么事情,尤其是和岐山温氏勾结后又做过什么事,便点了点头,低声恭敬地道。
“是。”
……
李璜心里一惊,看着李冀得意的笑容,心中开始惶惶不安,脸上露出些许不忍,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堂兄弟,而且与李冀联手的还是岐山温氏。
李璜并不明白李冀为什么要这么做,轻声问道。

“叔父……你为何要与岐山联手?那岐山可是我们李氏的仇敌啊。”
李冀闻言冷哼一声,面上满是讽刺。

“仇敌?”

“如果不是李迟煦娶了温素凝,温氏又怎么会对李氏下手?要不然那个温素凝爱管闲事……李氏怎么会被屠,我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李珏放着个李珺不处置,反而还处处护着,他不该死,谁该死,嗯?”
眸子里氤氲起一道水雾,李挽歌咬着唇,心里尽是对李珏的心疼和愧疚,想到成依的话,现下更甚,她忽然想起刚回到陇西的时候,成依对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檀木桌的桌角一动不动,淡淡地道。

“你说明哲要是真能和他的名字一样该有多好啊。”
她当时并未多想,只当她是担心现在温氏当道,李氏首当其冲成为靶子,成依担心明哲会受伤才会如此说的。
可如今想来,竟然是这个意思啊。
一道清泪从眼里流出,划过脸庞,但不过是转瞬而逝,无人察觉。

“叔父……”
李璜从来没有见过李冀这个样子,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却也有对过去往事的怨恨。

“你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我提前知道了温若寒的想法,向他投诚,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如今我不过是从李迟煦的儿子那里报我当年修为被废的仇,我有错吗?”
!!!

李挽歌心里一惊,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原来……三年前李冀就已经和温若寒勾结了,还是在得知温氏对李氏动手之前!!
李璜同样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冀,后退两步,手中佩剑哐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叔父……你居然……居然串通温氏,谋害自己的家族你!”

“永璜,你什么意思啊?父……”
李冀看着李璜这副责怪他的模样,心里猛然一沉,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笑了笑,满含希望地说话,却险些在最后一刻露出了马脚,不过好在李璜现在的注意并不在这上面,也就没发现。
而李挽歌在听到李冀那只说了一个“父”字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后就带着早就群起激愤的李氏众人向地牢中走去。

“永璜,叔父都是为了你啊。”
李冀哽咽着声音,意味深长地对李璜说道,可谁知此时的李璜已经听不进去李冀的话,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李珏中毒而死的模样,眸子里满是愧疚与不忍,抬头再看到李冀,立马离他远远的,不管怎么样,都不准他都靠近半步。
李冀怎么劝都劝不了,正当他万般无奈,另想他法劝说李璜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夹杂着脚步声传来,顿时让他方寸大乱。
“长老真是好本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