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小,
以后路还长,
这千古骂名
就让臣来背吧。
——
正值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是草长莺飞的二月天。
也是殿试即将到来的日子。
对于通过了会试的才子们,通过这春闱殿试,便是一生的追求了。
相稔也是如此。
自百年前相家式微,如今的相家已经不能称为家族了。
旁支近乎于无,父亲有一妻一妾,膝下只有长子相稔和次子相缮。
相稔今年已然二十有四,自十九岁开始考取功名,到今日即将参加殿试,也可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
“阿稔,殿试将近,逢之在此预祝稔儿此番檀宫折桂,金榜题名。待尔结束之,便去往玉仙茶楼,告诉吾之来处。”
相稔反反复复看着这张薄薄的信,心中不免充盈着欣喜,平日不喜于色的清冷面庞也染上笑意。
他是在茶楼遇见的温逢之。
两年前,他乡试落榜后再考中举,和三五好友去茶楼小聚。
等快结束时看好友们兴致高涨,纷纷赋词,他疲于此情,便借口散步躲了出来。
在茶楼里溜达一圈,正欲回去,收回视线时突然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
他陡然定住,不自禁探寻。
却看见一人带着头纱帷帽,端坐于一间雅室里。
刚刚那双眼,就是他偏头时从缝隙漏出来,看到了相稔,与他对视又移开。
温逢之正在跟自己的暗卫详谈兵马事宜,隔着帷帽看不清,只余光瞥见一个青衣身影定定的望着他。
书呆子。
温逢之本不愿理他,但眼看着这呆子呆头呆脑的走近,所谈及的敏感话题也不得不终止。
“公子,可谓何事?”
相稔没想到不自觉地走近了围帘雅室。
也没想到这般身段气质居然是一位男子。
相稔的薄脸皮一阵发红。
“无意叨扰公子,只是在廊内远远看到公子气度不凡,不免想与公子结识一番…”
这番话说的他脸皮更红了。
温逢之挑眉,这个呆子的声音倒是温润,不疾不徐。
他伸手挑开了自己面前的一半纱帘。
相稔便看到了那双一瞥动人的眼眸。
连带着窄尖的脸,挺翘的鼻尖连着窄细的鼻梁,薄薄的唇。
最动人的还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眼睫浓密而下垂,一时辨不清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何情绪。
简直雌雄莫辨。
而温逢之确确实实的看到了这个通红的书呆子。
感觉面皮极薄,微微侧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声如其人,可以称得上世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看着很冷淡疏离的眉眼,此刻因为沾染了情绪,变得生动起来。
温逢之盯着他的唇看。
白净面容上,唇珠很明显,唇有点厚度。因为刚刚抿嘴的原因,变得润亮起来。
温逢之感觉牙痒痒的,很想咬一口。
他突然笑了。
他天生一对虎牙,笑起来后两颗尤为显眼,更像一只狐狸了。
他笑眯着眼道,“这位兄台,是何方人士呀?”
相稔便结结巴巴报上名来,连带自己家在何方都都抖落出来了。
温逢之这个狡猾的狐狸,只是将自己的字换作名告诉他。
温光羽,字逢之,温氏王朝庆延年间五皇子。
相稔便傻傻的信了此人名叫温逢之,他的才学上乘,情商确实不高。
还兴高采烈的交换了住址,二人两年间经常互通书信,偶尔出来一聚。
相稔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看到逢之就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读他寄来的书信也不自觉展露笑脸。
温逢之倒是纯粹多了,这个呆子勉强可以入他的眼,本来只是逗弄他,却意外发现此人之才能足矣震惊士林。
为自己夺位的漫漫之路可谓添砖加瓦。
……
思绪回笼,相稔仔细收好信纸,准备好了要考试的文房墨宝,又将一个首饰盒掏出来放在了书箧内。
里面是一对耳环。
他早就注意到,逢之虽然是男子,却有两枚绿松石作耳环坠在发间。
逢之说待考完就告诉他到底家在何处,是何方人士。
到时候,就把自己搜罗来的一对耳坠送给他。
想必朱砂的正红更衬他的妖孽面容。
……
殿试由天子监考,考生们在瞻仰天子威严的同时,也紧锣密鼓地考完了试。
相稔一想到要见逢之就很紧张。
他可以去他家里拜访吗?
自己很会做饭,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大展身手一番。
思索间,便来到了玉仙茶楼。
刚一踏入大门,便来了温逢之身边的小厮引他上去。
温逢之正在看街边车水马龙,转头看见相稔又呆呆地看着他。
“阿稔。”
“…怎么不坐下?”
相稔脸又红了。
今天的温逢之很不一样,穿着打扮完全和之前不是一个阶层。
要说之前是富家公子,那今天就更有贵胄之风。
一身白缎以金丝描边,外覆羽纱,衣摆处还有红线绘卷。头戴金玉冠,耳边依旧戴着两颗不规则绿松石耳坠。
相稔便从怀中掏出首饰匣,推给温逢之。
温逢之撩起眼皮眼看了下相稔,看他面色薄红却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轻笑了一下。
打开匣子,是以金线坠着两颗朱砂原石,打磨成水滴状,好似血泪。
温逢之诧异地拿起。
“阿稔…居然会送我耳坠?”
相稔面露失望之色,“逢之不喜欢吗?”
“没有,”温逢之弯了弯眼睛,笑了笑,虎牙又露出来点在下唇上,“只是从没有人会送我这种礼物。”
话毕,他便将自己的旧耳坠取下,换上了相稔的礼物。
果然很衬他。相稔心满意足地想。
温逢之突然靠近相稔,“怎么样,可还好看?”
相稔只记得心脏悸动的不正常,“…好看,很好看。”
茶室安静下来,只剩咕噜咕噜的温茶炉在打破寂静。
“阿稔才高,想必此次殿试定能中榜。”顿了顿,他说,“此次前来,正是向你坦白我的一切,还请阿稔帮我个忙。”
相稔轻轻点了点头,“逢之但讲无妨。”
“我是当朝五皇子,温光羽。”
相稔怔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不是震惊,而是失落于,自己过去的日子里,为他的祈福和想念,念念的一直是一个假名字吗?
“我的字是逢之。”
闻言,相稔又高兴了。
温光羽有点诧异,这个人,为什么只是因为名字就有如此的情绪变化,反而对他的皇子身份并无兴趣。
“逢之要我做什么可以帮你呢?”
“待你入朝为官,你要上书清丈隐田、裁汰冗余衙门、严查漕运贪腐。”
相稔思索着点点头,这正是之前与逢之相谈甚欢时所言国事,他本来也计划改善这些。
“还有呢?”
“还有…保护好自己,不要忘了我这个好友啊…”
这次温光羽的狐狸眼直视他时,他感觉世间只剩下彼此了。
相稔就是这样淡漠的人,只是在面对温光羽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复苏了。
“好。”3
内容好吸引人,不够看,蹲蹲后续。